陆迟默运功法,将那股雄浑而精纯的生机一点点引入体内,缓缓炼化,归于己身。
待最后一缕灵力沉入气血深处,他方才缓缓睁眼。
只觉周身气机圆融,筋骨之间隐有雷鸣般的低沉震颤。
淬体二层之境,至此算是彻底稳固下来,经此一番洗炼,距离淬体三层,也已更近了一步。
“这等二阶灵米,果然不是凡物。若往后能长久不断,炼体进境当会快上许多。”
陆迟心中暗自计较。
这一回,不但修为精进,连葛九章这条潜伏暗处的毒蛇,也一并拔除。
接下来,便该将心思放到沉、洛两家身上。
想要应付这两家,归根到底,还是得先增进自身底蕴。
念及此处,陆迟起身回到静室,在蒲团上盘膝坐定。
袖袍轻拂,三件法器随之落在身前青石地面上,依次排开。
其中一件,正是昨夜被他以雄浑法力硬生生斩飞的烈火短刃。
馀下两件,则分别是葛九章所留的短刀,与其随从的小盾。
这三件法器,于他而言已无多少实际用处。
攻伐之器也好,护身之物也罢,他手中都不算短缺。
至于拿去变卖,更无必要。如今储物袋中灵石近两千枚,短时之内,已不必为此费神。
陆迟目光落在那三件法器之上,眸色微动。
“正好借这三件中品法器,拆开细看其中器纹与炼制门道,也好补一补我如今的炼器底子。待摸索得差不多,再试着亲手炼出一件中品法器,顺势借【百炼】精进体修境界。”
陆迟深吸一口气,率先将那面小盾与飞刀摄入掌心。
法力顺着掌心狂涌而出,尤如无数根无形的触手,蛮横而精准地探入法器内部。
与此同时,他那远超同阶的神识雏形全力催动,狠狠刺入器纹枢钮。
两个时辰后,两件法器发出一声哀鸣,内部的残缺器纹被他神识强行剥离。
“咔嚓——砰!”
法器在半空中轰然崩碎,化作一堆废铁残渣散落一地。
刹那间,两股驳杂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那是两名寻常散修炼器师捶打灵材、铭刻器纹的画面。
手法不算高深,种种炼制中品法器的失败教训与火候掌控,化作了陆迟自身的经验,让他在中品法器的炼制上少走了许多弯路。
“接下来,便是这柄短刃了。”
陆迟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在了那柄烈火短刃上。
此物虽破损,但材质与阵纹的精妙程度,远超刚才那两件。
他再次探出手,法力与神识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这短刃内部的阵纹极为坚韧,即便已经残破,剥离起来也极其吃力。
陆迟只觉心神加剧消耗,额头上隐隐渗出细汗。
终于,在他不计法力消耗的强行冲刷下,短刃发出一声不甘的清鸣,骤然炸裂!
轰!
陆迟只觉眼前忽然一晃,四下景象已尽数变了模样。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恢弘古朴的铸器阁。
高阁深处,火炉巍然,炉中引动的并非寻常地火,而是自地脉深处牵出的精纯火精,火势沉雄,赤光映得满阁通明。
炉前立着两名年轻修士,皆着云纹道袍,气度不凡。
其中一人眉眼冷峻,正看着炉中那柄短刃,缓缓开口:“此器火候未足。聚火纹转折滞涩,衔接处亦欠圆融,几种灵材淬得也不够净,杂气未尽,故而灵性难成一气。若照此收尾,纵能成器,也不过是徒具其形。”
另一名年轻修士闻言,抬袖擦去额上汗意,面上现出几分苦涩。
“师兄所言,师弟岂会不知。只是下月外门大比将至,若再拖延,善法堂那边怕是赶不上了。此番若不能换来几瓶增进修为的丹药,大比一旦落后,莫说争名次,便是保住外门身份,只怕都难。”
冷峻青年听罢,轻轻一叹。
“你我虽在外门,却也是太清宫门下。炼器之道,首重根基,次看火候。若为了赶时辰,便将这样一件粗疏之器交出去,丢的便不只是你自己的脸面。”
说到这里,他抬手一招,那柄短刃自炉中飞出,悬在半空,赤芒吞吐不定。
“也罢。你根基尚浅,只知依样画瓢,不知如何洗去杂气、归拢灵机。今日我再传你一遍《洗灵锤法》,你且看仔细了。此法若能悟得两三分,这柄赤炎刃,尚还有补救馀地。”
话音落下,那青年已伸手握住一柄乌沉巨锤,步罡踏位,抢臂起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