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各怀鬼胎(五更)
    第二日清晨,青阙山坊市腹心的这片街巷,照旧迎来了新的一天。

    只是今日,那位搬入此地还不到两个月、对外展露着“练气六层”修为的邻居葛九章,再一次早早敲响了附近几户人家的院门,将众人邀请到了他的宅院之中。

    韩景行与苏锦也在受邀之列。

    当众人步入葛家大院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宽的院落里显得空空荡荡,往日里那三个精干得不象话、跑前跑后奉茶递水的随从,今日竟是一个都不见踪影。

    而站在堂前的“葛九章”,虽然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衣袍,面容也一般无二,但气息却显得有些虚浮,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躁与匆忙。

    “诸位高邻,今日冒昧请大家前来,实则是为了道别。”

    “葛九章”叹了一口气,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苦笑道,“葛某本欲在此地长居,奈何昨夜突然收到风声,早年间结下的几个厉害仇家,似乎已经摸到了青阙山附近。”

    “为了不连累诸位,葛某那几个不成器的老仆,昨夜已连夜遣散出城。葛某今日这便要离开青阙山,远走他乡了。这宅院的租契还剩两年,便权当送给诸位,若有看得上的灵木家具,尽可拿去。”

    说罢,他也不等众人客套挽留,匆匆拎起一个行囊,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

    众人面面相觑,跟着走到街口,只见那“葛九章”直接在拍了一张上品神行符,化作一道遁光,头也不回地扎进了茫茫群山之中,自此再也不见了踪迹。

    连上品神行符都用来赶路,看来此人所言多半不假。

    只是究竟招惹了什么仇家,竟能让一名练气六层修士仓皇至此。

    “这————葛道友走得也太急了些。”有邻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嘀咕道。

    韩景行眉头微皱,回想起昨夜巷子里的那一丝异常波动,心中若有所思。

    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将其抛之脑后。

    散修本就如同浮萍,为了躲避仇家隐姓埋名、连夜奔逃的事,在修仙界简直如吃饭喝水一般寻常。

    众人觉得奇怪,却也很快不在意了。

    毕竟,谁也不愿去沾惹一个被厉害仇家追杀的麻烦。

    人潮渐散。

    青阙山深处,一座偏厅之内,灯火沉沉。

    沉、洛两家数名主事之人分坐两侧,满室气氛凝滞,几乎落针可闻。

    若陆迟此刻在场,便会认出洛家符铺的洛文山,以及沉凡城曾见过的沉元衡,皆在其中。

    “逃了?”

    洛文山面色阴沉,将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案上,盏中茶汤微漾,溅出几点水痕。

    “这厮究竟意欲何为?昨夜黄昏,他还曾传讯过来,说陆迟院外的阵势尚差数日,方能借地脉之力首尾勾连,成合围之局,届时我等还能前去助阵。怎的才过一夜,便忽然抽身远遁,这般仓促?”

    坐于上首的沉元衡眉头紧锁,指节在扶手上缓缓叩动,半响方才沉声开口。

    “此事的确透着蹊跷。眼线回报,葛九章走得极急,竟连上品神行符都动用了。更古怪的是,他那三名素来不离左右的练气中期随从,今日竟一个都不曾现身。”

    “他对外只说,昨夜已将那几人遣散。”

    洛文山冷笑一声,眸光闪动,似在权衡什么。

    “你们说,会不会是他布阵时露了行迹,被陆迟提前察觉,这才暗中吃了亏,吓得他连手下都顾不得,便连夜遁走?”

    “断无此理。”沉元衡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陆迟不过练气四层,纵然手中有几张符录,也终究只是外物,难补修为之差。葛九章却是练气后期的阵师,浸淫此道多年,心机手段俱非寻常。若当真正面对上,吃亏的只会是陆迟。

    洛文山神色微动,声音也不由低了几分:“莫非————是隔壁韩家那位老祖暗中插手了?”

    此言一出,厅中几人皆是神色微变,连气氛都陡然一滞。只是转念一想,又都觉此事不大可能。

    当真有筑基修士、或陆迟其馀帮手出手,坊市之中岂会半点异动都无?那等层次一旦交锋,灵机震荡,绝瞒不过有心人。

    “依老夫看,葛九章多半是旧日仇家逼近,心生惧意,不敢再留。又或者,他从头到尾便没安什么好心,接下我两家的定金,不过是借机卷财抽身罢了。”

    “此人本就是散修出身,心性反复,为利忘义,也不算什么奇事。”

    沉元衡淡淡道。

    众人闻言,彼此对视一眼,显然都更愿相信这一番推断。

    “葛九章这一走,陆迟那边又当如何?总不能就这么由着他安安稳稳在坊市里待下去。”洛文山却仍压不住心中烦躁。

    陆迟近来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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