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紫电与极致的幽寒,在方寸之地的灰雾深处轰然相撞。
雷光与冰霜疯狂交织、绞杀,化作毁灭性的灵力乱流,尤如一场无声的风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咔嚓————咔嚓————”
潜藏在青岩地底的阵旗,再也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内部高压,接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那原本浑厚如盖、与世隔绝的阴煞大阵剧烈摇晃起来。
阵中的灰雾被狂暴的乱流瞬间蒸干清空,边缘那层隔绝气机的灰色光幕,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忽明忽暗,俨然已到了破碎的边缘。
“噗!”
葛九章被恐怖的反冲之力狠狠掀飞,重重砸在摇摇欲坠的阵法光幕上,口中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虽说气海中尚存法力,但在这两张极品符录对轰的毁灭馀波正面波及下,他已是身受重创,底牌尽出,彻底技穷了。
反观那狂暴的灵力乱流中心,陆迟缓步踏出。
他浑身笼罩在一层尤如实质的璀灿金光之中,俨然是又在瞬息间激发了一张极品金光符!
那足以将寻常练气后期修士重创的恐怖馀波,如同狂风暴雨般斩在这层金盾之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将他护得安然无恙。
“葛道友。”
陆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葛九章,但并未急着靠前,而是操控着飞剑悬在对方的眉心三寸处,剑锋吞吐着森寒的水芒:“事已至此,有些话,也该说明白了。你这一身阵道手段,不似寻常野路。
陆某倒想知道,你是早已落脚青阙山,还是近来才与那两家搭上的线?”
“老夫若当真与那两家休戚与共,又怎会独自来做这等阴私勾当。说到底,不过是拿人财帛,与人分忧罢了。”
葛九章无力地瘫软在地,大口呕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惨笑了一声。
他数月前途经此东越郡,本无意久留。
只是那两家开出的价码,实在不薄————这才接了此事。若早知陆迟并非外间传言那般简单,未必会趟这一遭浑水。
葛九章见陆迟不语,眼底却渐渐生出几分难掩的求生之意,连声音都低了下来:“你我之间,本也谈不上什么解不开的死仇。老夫今日落到这一步,是自己看走了眼,怨不得旁人。只是修行至今,终究不易————”
他艰难抬起头,看向悬于额前的飞剑,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已带了几分哀色。
“若陆道友肯留一线生机,老夫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身家,自可尽数奉上。储物袋中诸般灵物也好,阵道上的那点浅薄心得也罢,都任凭道友取去————”
说话间,他颤巍巍地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似乎是想要解下腰间的储物袋以表诚意。
在陆迟那远超同阶的【神识雏形】感知下,却敏锐地捕捉到,周遭残存的阴煞之气正以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疯狂地向葛九章的掌心汇聚。
原来,葛九章这老贼根本没打算交出储物袋,而是在暗中凝聚一门名为“化骨煞阴针”的歹毒秘术!
此术阴毒无比,一旦发作,能瞬间破开练气修士的护体灵光。
但它有着致命的缺陷,不仅凝聚极慢,且射程只有区区三尺。
在方才那种剑气纵横、法术轰鸣的激斗中,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和命中的可能。
他此刻故意示弱,便是想抛出“阵道传承”这个天大的诱饵,赌陆迟会因为贪婪而放松警剔,上前接取储物袋。
只要陆迟踏入他身前三尺之内,这蓄力已久的煞气毒针便会瞬间贯穿对方的丹田,拉着这小辈同归于尽!
陆迟眼神幽冷,既已看破,又岂会给他半分机会。
下一刻,悬于半空的幽蓝飞剑骤然一颤,化作一抹森寒流光,倏然掠出。
“噗嗤。”
剑光一闪而没,径直洞穿葛九章眉心。
葛九章双目猛地一滞,掌中尚未彻底成形的阴煞之气也随之一散。那只抬到半空的手无力垂落,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最后一口气,软软瘫倒在地。
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一具渐渐冰冷的尸身,横陈在残阵边缘。
陆迟看着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微微挑眉,心中暗道:“往后得修一门制人的法门。”
虽然没能审出沉、洛两家的后续布置,但人死了,麻烦也就暂且算是平息了。
陆迟动作极为麻利,大袖一挥,将葛九章腰间的储物袋,以及那枚黯淡下去的八角阵盘尽数收入囊中。
随后他身形尤如鬼魅般在阵法中穿梭,将另外三名随从的储物袋、跌落的法器也一并搜刮得干干净净。
为了以防万一,他屈指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