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阴煞锁链如狂风骤雨般抽打在玄龟盾的光幕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灵力涟漪。
阵眼之中,葛九章满头大汗,疯狂压榨着丹田内的法力,试图一鼓作气将那面烦人的龟壳击碎。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眼底的狠厉逐渐被一抹深深的惊骇所取代。
太稳了。
那面墨绿色的光盾在阴煞锁链的疯狂绞杀下,竟如中流砥柱般纹丝不动。
通过翻滚的灰雾,葛九章死死盯着躲在盾后的陆迟。
这小子刚刚暴起瞬杀三人,施展了那等凌厉骇人的水行道法,此刻又全力催动着一面极耗法力的中品防御法器。
按理说,一个练气六层的修士,体内的法力早该见了底,必定会显露出气喘吁吁的疲态。
更何况,此地可是阴煞蚀灵阵的中心!
那些无孔不入的腐骨瘴毒,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修士的护体灵光。
可眼前的陆迟,面色红润,呼吸绵长,哪有半点法力不济的模样?
甚至,葛九章惊恐地发现,那些足以让练气后期修士焦头烂额的阴煞毒雾,在触碰到陆迟体表那层幽蓝色的法力时,竟如春雪遇骄阳般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他根本不知道,陆迟身负【无垢】天赋。
那些外人避之不及的剧毒瘴气,一旦入体,便被那具澄净无瑕的体魄瞬间滤去了毒性,反倒化作了丝丝缕缕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地填补着陆迟的消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葛九章咬着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连斩三人,又强撑中品法器,身处这阴煞毒雾之中,法力怎会毫无滞涩?你这等凝练浑厚的灵力质量,根本不是寻常功法能修炼出来的————你修炼的究竟是什么功法?!”
陆迟目光幽冷,隔着玄龟盾看着他,尤如在看一个死人,根本没有开口为他解惑的兴致。
他指尖微动,那柄飞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带起一溜森寒的水光,绕过玄龟盾,如毒蛇出洞般直刺葛九章的咽喉。
葛九章目眦欲裂,慌忙狠拍储物袋,一面泛着暗红灵光的中品法器铜镜呼啸而出。
“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锐鸣,森寒的剑锋狠狠刺在铜镜之上。
“是你逼我的!”
见陆迟不仅游刃有馀,甚至还敢分心反击,葛九章彻底胆寒了。他知道,拼消耗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他猛地一咬牙,从储物袋深处摸出了一张通体泛着暗金光泽、其上用朱砂勾勒着极其繁复雷纹的符录。
这张符录刚一现世,周遭的阴煞灰雾便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剧烈退散,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雷霆威压,在这方寸之间轰然降临,隐隐有触及筑基期门坎的恐怖气势!
“极品符录!”
葛九章面容狰狞,厉声咆哮道,“当年老夫凭此阵坑杀那位练气大圆满修士,拼得重伤才从他手里夺下了这张底牌!既然你非要鱼死网破,那大家就同归于尽吧!”
说罢,耀眼的紫色雷光瞬间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尤如雷神降世,作势便要朝着陆迟狠狠拍下。
极品符录的威压之下,连陆迟都不由得眼神一凝。
到底是练气后期的阵师,底牌不少。
然而,就在那雷光即将脱手的刹那。
葛九章眼中的疯狂竟瞬间化作一抹狡黠。
他手腕猛地一翻,那张并未完全激发的极品符录竟被他生生按回了掌心,只溢出了一团刺目的雷霆光雾作为障眼法。
而他本人则借着雷光的掩护,一拍腰间,祭出一张上品神行符,整个人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遁光,毫不尤豫地转身朝着阵法边缘,那最薄弱的缺口疯狂逃窜。
活了大半辈子的阵法老手,滑不留手。
眼见陆迟深不可测,他哪里还敢拼命?刚才那番虚张声势,不过是为了逼陆迟转攻为守,好给自己争取跑路的空隙罢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洛家、沉家那两个老贼误我。待脱身之后,老夫必与他们清算!”葛九章心中疯狂咆哮,眼看阵法边缘那层扭曲的光幕就在眼前,心中不禁一喜。
“轰!”
前方的灰雾猛地炸开。
一道挺拔的青衫身影,竟然后发先至,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浓雾,稳稳地挡在了他的逃生之路上。
葛九章骇然瞪大了眼睛。一个练气六层的修士,哪怕兼修炼体,单纯依靠肉身爆发,也绝不可能快过他这个练气七层外加之品神行符的遁速!
他死死盯着陆迟的脚下,只见其裤腿边缘隐隐有深邃的灵光一闪而逝。
葛九章只当对方是仗着什么上品法器靴子,压根没往极品符录上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