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的木梁映入眼帘,光线从窗纸外透进来,明亮而安静。
他心头第一念并非起身,而是意念一动,面板展开。
熟悉的界面浮现出来,数值、条目一一在列,没有崩散,没有错乱。
陆迟暗暗松了口气,确认昨夜的一切并非一场过分真实的梦。
目光随即落在【符录熟练度】一栏。
辟鼠符之下,赫然多出了一行。
“成一符,便添十点熟练,另添一分职业经验……这般算来,岂非不消几日,便可再进一阶?”
陆迟呼吸一滞,还没等这份惊讶散去,一股更加清淅的感受从脑海中铺展开来:
笔锋如何起落,灵力怎样游走,符纹哪一处需收、哪一处当放,全都变得顺理成章,不需要再反复推敲。
换句话说,借助天赋,他已经真正获得了完整的冰矢符绘制之法。
至于不用【焚念】,能否一次成符……那就另说了。
饶是如此,陆迟仍忍不住心头一跳。
寻常符师想精进,既要苦修增进修为,又得四处求法、反复揣摩更高阶符文与画法。
而他借助天赋,却能硬生生越过这道门坎,往后许多难关,便少了一半。
陆迟怔了片刻,才察觉屋内光线有些异样,原来自己竟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识海之中虽仍有些许疲乏,却并未迟滞,念头转动尚算流畅,灵力提起时也只是略显绵软,并未出现昨日那种抽空般的虚乏。
陆迟心中默默掂量起来。
昨夜从成符到力竭,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睡上一夜,虽未尽复,却已能下地行走、运转灵力。
照这个恢复速度来看,只要不连着催动天赋,隔上一日稳妥行事,问题不大。
符师真正吃香的,从来不是一时爆发,而是这等稳定、可计的产出。
如此一来,只要节奏拿捏得当,稳稳当当地画符,慢慢积攒灵石与修为,这条路,反倒越走越清楚了。
“将来修为更进一步,【焚念】的反噬与消耗应当会随之减轻,到那时,动用它的间隔,或许能再短一些。”
念头一定,陆迟反倒不急了,站在屋中略一整理,心里已盘算好去处。
先去坊市转一转,多备些符纸在家里,以后用得上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
毕竟照这个势头看,他这个“符师”的身份,迟早要坐实了。
念头刚起,门侧的警示符忽然轻轻一震,符面灵意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有人来了……陆迟眉梢一动,上前一步,伸手推开木门。
门外那人一身青布短衫,衣角带着几分田间的清爽灵气,神色温和而从容。
见门开了,他目光先在陆迟脸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笑来。
“你小子可算醒了,我还当你离了符铺,一时想不开,跑去香云楼寻欢作乐,把灵石都搭进去了呢。”
陆迟认出来人,对方名叫周谨言,比他年纪稍长,练气四层。
此人在青阙山山脚自有一亩灵田,种些灵稻、灵草,成熟后送去坊市售卖,算是正经的灵农行当。
两人会熟识,正是因他先前那层修符匠的身份。
周谨言灵田初成那阵,最头疼的便是灵气时聚时散,田间镇压用的符录也经常磨损失效。
后来机缘巧合结识陆迟,便私下请他代修、补画些聚灵符与避虫符,专门贴在田埂与水渠处。
陆迟要价不高,一来二去,田里省心了,人情也越走越熟。
至于他口中的香云楼,乃是坐落在坊市东面的一间铺子,为坊市修士饮酒取乐之所,楼中多是姿色不俗的坤修。
那地方花费不低,又最易扰乱心神,陆迟向来敬而远之……自然,也只偶然去过一两回。
陆迟站在门内,与周谨言对视一眼,侧身让开,语气随意:“屋外清冷,不若请周兄入内小坐片刻。”
周谨言也不客气,抬脚跨过门坎,边走边打量陆迟,啧了一声:
“我今早去洛氏符铺寻你,哪知没见着人。问了才晓得,你小子竟不在那儿了。”
“洛老头还说你修符不成,出了岔子,自己挂不住脸才走的。”
他摆摆手,语气不以为然:“不过些许风霜,算得甚么,你若无处去,来我灵田便是,与我一同打理。”
陆迟听到这里,心下已明白七八分,周谨言多半另有事相商,只是这“修符不成”四字,叫他不免起疑。
“他真这般说?”陆迟问。
“亲耳所闻,莫非有误?”周谨言反问。
陆迟指尖微微一顿,随即便明白了。
洛掌柜把他赶走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