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聚灵
,可若叫人晓得是掌柜无情无义,传出去难免坏了符铺招牌,也寒了旁人心。

    倒不如先把话说在他身上,推成“手上不济,出了岔子,自惭而去”,既保住铺子体面,又显得自己宽厚。

    陆迟心底冷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好一个算盘。”

    周谨言一怔,满脸不解。

    陆迟轻轻一笑,语气平平,将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楚。

    “老贼!当真无耻!”

    周谨言脸色当即涨红,拍腿骂道,转身便要拉陆迟,“走,寻他讨个公道去!”

    陆迟却摇了摇头,伸手拦住他。

    那洛掌柜乃练气六层,已是坊市里站得住脚的人物,两人皆三层,纵并肩而上,也未必挡得住他一掌。

    更别说,这洛氏符铺还是洛家的产业。

    真闹将起来,公道未必讨到,皮肉之苦却先落在身上。

    周谨言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半晌才硬生生咽下那口气,长叹一声:“憋屈。”

    陆迟反倒笑了笑,他自己尚能按下心火,这周谨言却先炸了,确是直性情。

    他不再纠缠此事,话锋一转,直问:“周兄今日登门,想来不止为此罢?”

    周谨言这才想起此来正事,神色稍缓,眉间馀火却未尽散,哼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张符来,递了过去。

    “我那块灵田近来聚灵缓滞,寻因之下,才发现是这张聚灵符出了岔子。”

    “本想再撑些时日,如今也拖不得了……我寻你来,是想请你替我修一修。”

    陆迟接过一看,心下已知几分。

    这张符他不陌生,正是符铺里常见的聚灵符。

    用于聚拢灵气、滋养灵植,周谨言曾交过他两回,都是些符角破损、符纹略淡的旧符。

    只是这一次,符纸已疲,纹理断得极深,且数处符脉不畅,象是曾被灵力冲涌过头,又勉强续使,早失了符意神韵。

    再修,便如在旧屋断梁上补泥,今日撑得住,明日怕是整张塌下。

    陆迟沉吟片刻,还是将符纸合起,递还过去:“此符……已不能再修。”

    周谨言一怔,接过符纸,不死心地翻看两眼,嘴里却已泄了气:“只得重购一张?”

    陆迟语气平缓,“换在寻常符匠手中,或许还能熬一熬,但以我看,修来也无益,灵效十不存一。你若信我,还是另购为妥。”

    “原来如此。”

    周谨言闻言,象是被谁拿柴棍敲了下后脑勺,整个人都耷了下来,半响才蹙眉低声骂道:

    “只是……此符区区一阶下品,在那符铺里,偏要开到一枚整灵石!真当咱们这些散修灵田里刨出来的,全是金砂灵芝不成?”

    他将那张废符收好,又叹了口气,虽嘴上抱怨,倒也没撒泼,心里也清楚,真误了田里灵物成熟,才是得不偿失。

    周谨言转而看向陆迟,尤豫了下,终还是道:“你如今……既也闲了下来,若不嫌弃,不如同我去田里伺弄些时日。”

    在这坊市里,若断了灵石进项,又无门路可倚,修为自然难以寸进,还要承担租金之累。

    他心里清楚这一点,显然是想拉陆迟一把。

    陆迟怔了怔,随即笑了笑,语气平静:“多谢周兄好意,我已有打算。”

    周谨言狐疑地扫他一眼,眉梢微挑,似不太信。

    他记得陆迟出身凡俗,来青阙山这几年也不与坊里那些人打交道,所谓打算,哪来得这样快?

    他撇了撇嘴,终究没再多问,只道了句:“你若转念,田口那边常有人缺帮手,吱一声便成。”

    周谨言毕竟是过来人,看得分明,只当陆迟心里不甘,在赌一口气。

    陆迟未争辩半句,低头看了一眼案上的那张废符,指尖轻轻摩挲,心里却微微一动:

    他既然能画冰矢符,那同为一阶的聚灵符,是否也可一试?

    若是换在昨日,心里自不敢生此念头,可自他借【焚念】之技强成一张冰矢符之后,便有了些信心。

    周谨言得空还得去符铺买符,一枚下品灵石起步,掌柜黑心些,连浮价也要掺上。

    倒不如自己试着画上一张,折价卖与他。

    聚灵符对灵农而言,本就是常用之物,消耗极快。

    若能借此搭上线,慢慢打开灵农这一条路,未必不能成一桩进项。

    念至此处,陆迟心头已有计较,没急着说破,只是从布包里摸出一物,递了过去。

    “周兄不妨看看这符,可堪入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