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怀安攥着火折子的手在抖,脸上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他这辈子在官场谨小慎微,熬了二十年才爬到这个位置,本想着借着这次的事一步登天,没想到最后落得个满盘皆输的下场。既然活不成,那谁也别想好过,整个炮台的人都给他陪葬,到了地下,他也不算亏。
黄飞鸿的脚步瞬间动了。
他离引线还有两丈多远,就算冲过去,也未必赶在火星烧进库房前掐灭引线。弹药库里堆着上千斤黑火药和上百发炮弹,真要是炸了,不光炮台里的人活不成,外面镇子上的百姓、还有山下的伤兵,全得跟着遭殃。他学武一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无辜百姓枉死,绝不能让这场爆炸发生。
就在他纵身往前扑的瞬间,一道黑影比他更快,像阵风似的从门口窜了进来。
是鬼脚七。
他刚才在门口收拾负隅顽抗的亲兵,听见里面张怀安的疯喊,连手里的人都没顾得上捆,转身就冲了进来。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师傅教过他,习武之人,先护旁人,这条线要是烧进去,所有人都得完。
鬼脚七整个人腾空而起,腰腹发力,右腿像鞭子似的狠狠扫出去,正踢在引线燃烧的位置。火星四溅,整根引线被他一脚踢飞出去,撞在对面的石墙上,弹落在地上滚了几圈,火星瞬间就灭了。
千钧一发的死局,就这么破了。
张怀安看着灭了的引线,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魂。他最后的底牌没了,连拉人垫背的机会都没了。
“你找死!”
张怀安红着眼,拔出腰间的佩刀,朝着鬼脚七就劈了过去。他打不过黄飞鸿,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瘸腿的徒弟?可他的刀刚举起来,黄飞鸿已经到了他面前,身形一晃,连环三脚快得只剩残影,正踢在他的胸口、手腕、膝盖三处。
骨头碎裂的脆响接连响起,张怀安的佩刀哐当落地,整个人象摊烂泥似的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黄飞鸿落了地,看着地上的张怀安,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他见过太多贪生怕死的官员,也见过太多蝇营狗苟的龌龊,可象张怀安这样,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不惜勾结外敌、拿全城百姓的性命当筹码的人,他打心底里不齿。这种人,根本不配穿这身官服,不配做神州的人。
“绑起来。” 黄飞鸿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沉怒。
跟进来的民团兄弟立刻冲上去,用绳子把张怀安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塞了布团,省得他再胡言乱语。
外面的战局也已经彻底落定。
杨天淳带着民团兄弟,收拢了放下武器的守军,把张怀安剩下的几十个亲兵全部清缴干净。那些被胁迫的守军,一个个把枪扔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们到这时候才明白,自己被张怀安骗了,不是在打反贼,是在帮着汉奸打自己保家卫国的同胞。
杨天淳没功夫跟这些小兵算帐,他带着人转身就往海边的方向冲,要去收拾剩下的倭人。
等他赶到的时候,伊藤正雄和剩下的几十个倭人,已经全被绯村拦在了原地。伊藤的右手被废,刀掉在地上,脸色惨白,身边的手下一个个举着刀,却没人敢往前冲一步。他们都看的明白,绯村的刀法远在他们所有人之上,只要敢动,下场就和伊藤一样。
杨天淳举着枪,带着民团兄弟把这群倭人团团围住。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杨天淳的声音象块铁,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佐藤看着前后围堵的人,知道今天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他手里的刀晃了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第一个举起了手。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剩下的倭人一个个放下了手里的枪和刀,垂着头蹲在了地上。
只有伊藤正雄还站着,死死盯着绯村,眼里全是怨毒。他是萨摩藩的武士,是参加过旅顺之战的老兵,居然栽在了自己同胞的手里,栽在了这片他看不起的土地上,他咽不下这口气。
“绯村,你这个叛徒,军部不会放过你的。” 伊藤咬着牙,声音嘶哑。
绯村收刀入鞘,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做的事,自己认,军部要追责,他接着。但他绝不后悔,比起看着这些年轻的士兵白白送死,比起看着两国陷入无尽的战火,这点代价,他担得起。
杨天淳懒得看他们内讧,一挥手,让手下把伊藤和所有倭人全部捆起来,和张怀安关在了一起。
整场仗,从深夜打到天蒙蒙亮,终于彻底收官。
倭寇一百二十人,当场战死七十三人,剩下的四十七人全部被活捉,无一漏网。反水的守军,负隅顽抗的亲兵全部被清缴,剩下的三百多守军全部缴械看押。基隆炮台,终究是守住了。
可杨天淳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蹲在地上,看着王二的尸体,还有二十多个牺牲的民团兄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