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杨天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按着名单,挨个约谈这些官员。先从那些观望的开始,再到李鹤年的心腹,最后是李渐甫的眼线。”
“约谈的时候,不用多说废话,就把他们的黑料,往桌上一放。我给他们两条路,要么,乖乖跟着我做事,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他们的乌纱帽,照样戴得稳稳的。要么,就拿着这些黑料,去按察使衙门自首,等着掉脑袋,抄家灭族。”
“是!属下明白!立刻就去办!” 杨天淳躬身领命,抱着册子,转身就出去了。
他太懂怎么拿捏这些官员了。这些在官场里混了多年的老油条,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乌纱帽和脑袋。只要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就知道,该怎么选。
接下来的两天,杨天淳的偏房,成了福州城最让人胆战心惊的地方。
闽浙的官员,一个个被单独叫进去,进去的时候,个个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出来的时候,要么面如死灰,要么满脸庆幸,无一例外,全都乖乖地签了投名状,倒向了赵明羽。
第一个被约谈的,是布政使王怀安。
杨天淳把他贪赃枉法、克扣军饷的证据,往桌上一放,他当场就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没等杨天淳多说什么,他就当场表态,以后唯赵大帅马首是瞻,还把李鹤年这么多年,跟李渐甫往来的所有密信,全都交了出来,连李鹤年私下里藏的银子,在哪家钱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按察使、粮道、盐道,各个府道的主官,一个个都被约谈,无一例外,全都倒向了赵明羽。
就连之前在仙霞关,拦着陆大山不让进关的那个绿营参将,杨天淳把他克扣军饷、逼死兵丁的证据往桌上一放,他当场就写了认罪书,把李鹤年之前给他们下的所有命令,全交代了,还主动带着人,把仙霞关的隘口,让给了羽字营的人。
那些观望的官员,见顶头上司都倒向了赵明羽,更是争先恐后地往钦差行辕跑,递交投名状,表忠心,生怕晚了一步,自己的黑料就被翻出来,掉了脑袋。
短短五天时间,闽浙从府道到州县,所有的官员,几乎全部倒向了赵明羽。
李鹤年经营了十几年的闽浙官场,就象纸糊的一样,被赵明羽轻轻松松,就彻底瓦解了。
现在的闽浙,不管是民政、财税,还是军权、海权,全都握在了赵明羽的手里。李鹤年下发的政令,别说下面的州县了,就连总督府的大门,都出不去。
甚至连总督府里的衙役、丫鬟,都偷偷给杨天淳递消息,李鹤年每天在书房里待了多久,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转头就会传到赵明羽的耳朵里。
李鹤年彻底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他坐在总督府空荡荡的大堂里,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几个心腹,心里泛起了彻骨的寒意。
就在十天前,他还是手握闽浙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整个闽浙,都是他说了算。可现在,除了这几个跟着他多年的老仆,整个闽浙,已经没人听他的话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在闽浙经营了十几年,人脉、根基,样样都占着,怎么就输给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而且只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他派出去召集官员议事的人,一个个都空手回来了,要么说官员生病了,来不了,要么说家里有事,脱不开身,甚至还有的,直接说接到了钦差行辕的命令,要处理公务,没空来总督府。
说白了,就是没人敢再跟着他,跟赵明羽作对了。
“大人,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心腹站在一旁,急得眼圈都红了,“现在整个闽浙,都快成赵明羽的天下了,再这么下去,您这个总督,就真的成摆设了!要不,咱们立刻给京城的李中堂写信,让他在两宫太后面前,弹劾赵明羽擅权干政,拉拢官员,把持闽浙军政!”
李鹤年闭了闭眼,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没用的。
现在弹劾,有什么用?
赵明羽做的每一件事,都占着法理大义。平叛护民,是奉旨行事;查帐撤换贪腐官员,是按朝廷规矩办事;拉拢官员,他没逼着任何人,全是官员们自己主动倒戈的。
就算把奏折递到两宫太后面前,赵明羽有实打实的证据摆在那里,最后也只会石沉大海,甚至还会被赵明羽反咬一口,说他纵容属下贪赃枉法,祸乱闽浙。
更何况,李中堂现在,也未必愿意为了他,跟赵明羽硬碰硬。赵明羽现在手握东南四省的海权,手里有兵,有船,还有皇上的信任,连两宫太后都要忌惮三分,李中堂怎么可能为了他一个失了势的总督,去跟赵明羽死磕。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占着闽浙总督这个位置,只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