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蠢货!还愣着干什么?磕头!磕个头怎么了?总比把命丢在交州强!你要是敢再说半个不字,我就先打断你的腿,省得你出去惹祸!”
常昆心里也是无奈到了极点,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只能接受判决,起码不用去交州送命,保住了命,比什么都强。
脸面?
等以后儿子平安无事,自己在水师站稳了脚跟,有的是机会把脸面挣回来!
常威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又羞又愤,又怕又怒,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判决。
而另一边,莫家班的众人,从听到“八万两白银”的判决开始,就彻底懵了,一个个呆立在原地,象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八万两银子?
他们....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莫再讲第一个反应过来,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的手瞬间抖了起来,怀里的来福都差点没抱住,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八万两啊!
这对官家老爷不过小钱,可对于他们可是实实在在的巨款啊!
他们莫家班,走南闯北十几年,跑遍了大江南北,风里来雨里去,走码头、跑庙会,吃了上顿没下顿,
最好的年景,一年到头,刨去吃喝拉撒、修船养班子的开销,也就能攒下几十两银子。
八万两,就算他们不吃不喝,干上二十年,也未必能攒够这个数!
这简直就是天降横财!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莫家班的伙计们,也都一个个回过神来,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狂喜,一个个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们这些跑江湖卖艺的,一辈子都在为了几两碎银奔波,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竟然能见到八万两银子,更别说这笔钱,是堂堂总督大人判给他们的赔偿!
“八万两...我们...我们有八万两了?” 一个断了肋骨的伙计,躺在担架上,声音颤斗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句话,象是疯魔了一样。
“是真的!大帅判了八万两!是给我们的!”
另一个骼膊被打伤的伙计,激动得想跳起来,又因为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哪里是案件判决啊!这明明就是杀富济贫啊!赵大帅真的是青天大老爷啊!”
“我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以后我们再也不用风里来雨里去,被人欺负了!再也不用看那些官老爷、纨绔子弟的脸色了!”
莫家班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激动得语无伦次,纷纷转过身,“噗通噗通”地跪倒在地,对着公案后的赵明羽,重重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嘴里齐声高喊着:
“谢总督大人!谢青天大老爷!”
“总督恩德,我们莫家班上下,没齿难忘!”
“赵青天!您真的是我们老百姓的青天大老爷啊!”
一声声高喊,带着哭腔,带着激动,带着满满的感激,在空旷的正堂里回荡,久久不散。他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多了官官相护,见多了贪官污吏,见多了底层百姓有冤无处伸、有苦无处说的无奈,
从来没有一个当官的,能象赵明羽这样,真心实意为他们这些底层的卖艺人做主,不仅惩治了恶霸,还给他们争取了这么多的赔偿。
莫再提也跟着跪了下来,对着赵明羽深深磕了一个头,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含着泪,却带着满满的笑意,脸颊绯红,目光紧紧锁在赵明羽的身上,心里的爱慕和敬佩,浓得快要溢出来。
她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这位赵大帅,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官,最好的人。能被他救下,能被他护着,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算两人之间云泥之别,这辈子只能远远看着他,她也心甘情愿。
赵明羽看着跪倒一片的莫家班众人,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都起来吧。本督身为两广总督,护佑一方百姓,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必总是行大礼。”
他嘴上说着平淡的话,心里却门儿清,为什么定八万两这个数,而不是更多,比如二十万,三十万。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太清楚底层百姓的处境了。横财,有时候不是福气,反而是催命的祸事。如果一下子给他们几十万两,以他们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处境,根本守不住这笔钱。
到时候,地痞流氓、衙门差役、甚至是各路贪官污吏,都会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