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八万两,就刚刚好。
这个数目,足够他们给受伤的兄弟找最好的大夫,治好身上的伤。
足够他们把被砸坏的道具、戏船修好,甚至换一艘更大、更稳的新船,换一身全新的行头。
足够他们在广州城买个带院子的宅子,安安稳稳地扎下根来,不用再四处漂泊。
就算是继续跑江湖,也有足够的本钱,不用再为了生计发愁,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
同时,这个数目又不会太过扎眼,不会招来太多不怀好意的觊觎,足够他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会因为一夜暴富就迷失了心智,也不会因为钱财招来横祸。
更何况,莫家班是跑江湖的班子,十几号人要养,戏船要修,道具要换,日常的开销本就不小,八万两,刚好够他们安身立命,又能让他们继续做自己的营生,不至于坐吃山空。
这就是他定八万两的原因,既要给他们足够的补偿,也要为他们的长远考虑,不能好心办了坏事。
安抚完莫家班的众人,赵明羽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常威身上,对着旁边的纳兰元述抬了抬下巴,递了个眼神过去。
纳兰元述心领神会,点了点头,大步走到常威面前,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象寒冬的冰块,沉声说道:
“常威,按照大帅的判决,立刻给莫家班的诸位,挨个磕头认错!每个人三次,少一个人,少一下,就按违抗军令处置,军法从事!”
纳兰元述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常年带兵的肃杀之气瞬间释放出来,压得常威喘不过气,浑身打了个寒颤。
刚才他已经很清楚这位纳兰提督的身手了,是他不可企及的高手。
常威咬着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耻感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有亲兵,有衙役,还有他平日里最看不起的卖艺班子,都在看着他给人下跪磕头。
可他不敢反抗,只能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低着头,象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蔫头耷脑地朝着莫家班的众人走了过去。
公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常威的身上,两侧的亲兵们,一个个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看着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提督公子,如今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常威走到第一个伙计面前,那伙计骼膊被打断了,用绷带吊在脖子上,正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满是解气。常威咬了咬牙,
膝盖一弯,不情不愿地跪了下去,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地面,嘴里跟蚊子哼哼似的,嘟囔了一句:“对不住了。”
“大声点!没吃饭吗?!” 纳兰元述厉声喝道,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大帅让你郑重认错,你这是糊弄谁呢?!想挨军棍了?!”
常威被吓得一哆嗦,只能提高了音量,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错了!对不起!” 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额头上原本就有的红印子,瞬间变得更红了。
磕完头,他猛地站起身,又走到下一个伙计面前,重复着刚才的动作,跪下,磕头,认错。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伙计,他挨个磕过去,每磕一个,脸上的羞耻就多一分,心里的恨意就多一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屈辱过。
给一群他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下九流卖艺的磕头,还是三次!
周围的亲兵们,虽然不敢笑出声,但是那憋笑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身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家班的伙计们,看着平日里嚣张跋扈,把他们打得半死的常威,如今跪在自己面前磕头认错,心里积攒了许久的怨气和委屈,终于烟消云散,一个个都觉得解气极了,有的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莫再讲突然摆了摆手,笑着开口说道:“算了算了,来福还在兽医那里养伤,受不住你这三个头,它的份,我就给你免了!”
莫再讲这话一说出口,周围的亲兵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哈哈大笑起来,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纳兰元述,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公堂里原本还有些严肃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滑稽起来。
常威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尴尬得脚趾都快把青石板抠出三室一厅了,恨不得当场晕过去。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常家的脸面,今天算是被他彻底丢光了。
而站在一旁的常昆,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别过脸去,不忍心再看,心里五味杂陈,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