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安全屋内,空气冰冷而稀薄,只有服务器集群运行时发出的低沉“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兽在黑暗中均匀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混杂着林婉儿指尖常年不散的薄荷香气。
张峰没有坐,只是静静地站在巨大的监控墙前,双臂环抱,身影被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映照得轮廓分明。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其中一个分割画面上——那是从马国平办公室的隐藏窃听器传回的实时音频波形图。
“砰……哗啦!”
一声重物被狠狠砸在地上的闷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透过高保真音响传了出来,让整个安全屋的空气都为之一颤。
音频波形图上,代表声音的绿色线条瞬间飙升至顶峰,形成一个狰狞的尖刺。
“他砸了桌上的烟灰缸。”林婉儿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点,调出了另一份数据显示,“心率138,呼吸频率每分钟35次,肾上腺素水平急剧飙升。他现在……处于极度的狂躁和绝望之中。”
张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能想象得到,此刻的马国平,那个在江城官场上呼风唤雨、永远一副笑面虎模样的常务副市长,正像一头被逼入笼中绝境的野兽,在自己豪华的办公室里疯狂地踱步,撕咬着囚笼的铁栏。
废弃钟表厂的“空城计”,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那场“意外”的大火,那个被抢走的假文件袋,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马国平的脸上,告诉他:你所有的退路,都被人盯着!你信赖的地下渠道,已经变成了通往地狱的陷阱!
“他会怎么做?”林婉儿侧过头,看向张峰,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与探寻的光芒,“一个被彻底逼疯的人,手里还握着核弹的按钮。”
“他会找一个新的买家。”张峰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一个能让他活命,并且有能力接下这颗‘核弹’的买家。江城……已经没有这样的人了。”
话音刚落,林婉儿面前的一块屏幕突然由绿色转为刺目的猩红色,急促的“滴滴”声瞬间划破了屋内的宁静!
“警报!最高级别警报!”林婉儿的脸色瞬间凝重,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他……他在拨号!不是常规线路,是一条……天啊,这是一条绕过了市级交换中心,直接点对点连接的省级加密专线!”
张峰的瞳孔猛地一缩,一步跨到林婉儿身后,目光如鹰隼般钉死在那块猩红的屏幕上。
屏幕中央,一个复杂的破译程序正在疯狂运转,无数代码瀑布般刷新。而在程序的顶端,一个代表信号源的红点,正与另一个位于省城地图上、被标记为最高权限区域的红点,构建起一道虚拟的桥梁。
“能截获吗?”张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对方的反追踪和加密协议是军用级别的变种,但……给我三十秒!”林婉-儿咬紧了下唇,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抓到你了!”
随着她最后一根手指敲下回车键,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一段经过处理、略带电流杂音的对话,清晰地从音响中流淌出来。
是马国平的声音,但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只剩下一种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般的癫狂与哀求。
“……是我!马国平!我必须跟老板通话!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是一个无比冷静、甚至可以说冷酷的男声,不带丝毫感情:“老板没空。你现在是条死鱼,谁沾上谁一身腥,懂吗?”
“我不是死鱼!我手里还有牌!最后一张王牌!”马国平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那本黑账!原件!记录了江城二十年所有肮脏交易的黑账!我要见老板的人,我要亲手交给他!这是我唯一的投名状!他保我一条命,我让他……让他彻底掌控江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那十秒钟的静默,让安全屋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峰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终于,那个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简洁而高效:“时间,地点。”
“今晚!越快越好!”马国平急切地说道,“江城高铁站,最后一班开往省城的高铁是凌晨一点零五分。我就在VIP一号候车室等!我只见老板派来的特派员,只认你们内部的信物!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知道了。自己处理干净尾巴,别像个废物一样被人跟上。”
“嘟……嘟……嘟……”
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安全屋内,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沉寂。
林婉儿缓缓摘下耳机,看向张峰,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局势,在短短一分钟内,陡然升级!
马国平这头疯狗,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