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负责监听马国平办公室的设备中,传出的癫狂笑声和“拉着整个江城官场陪葬”的嘶吼,如同魔音灌耳,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度。
张峰那根原本在桌面上规律敲击的手指,在听到“黑账”二字的瞬间,便死死地停住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紧紧压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
一股熟悉的、夹杂着前世记忆碎片的战栗感,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后颈。
黑账!
马国平的保命黑账!
这本在前世只存在于官场秘闻传说中,引发了无数猜测却最终下落不明的“政治核弹”,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此刻,被那个已经陷入绝境的疯子,从保险柜里拿了出来!
张峰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粗重,胸腔里那颗沉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的马国平,眼中迸发出的光芒,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屏幕,刺入那个疯狂的灵魂深处。
“他要干什么?立刻公开?还是联系媒体?”林婉儿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她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凝重,十指悬在键盘上,已经做好了拦截一切外发信息的准备。
这本黑账一旦曝光,其威力不亚于一场十级地震。整个江城的权力结构将会瞬间崩塌,无数人会被卷入其中,血流成河。李宏河的改革大计、张峰的所有布局,都可能在这场毁灭性的风暴中化为泡影。
“不。”
张峰缓缓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慢慢地靠回椅背,强迫自己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他不会立刻公开。”张峰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像一潭不见底的寒水,“一个赌徒,在输光所有筹码之后,如果手里还捏着一张能掀翻赌桌的王牌,他不会第一时间就把它扔出来。”
“为什么?”林婉儿不解地问,“他已经被赵家抛弃,李市长和‘破晓’都在盯着他,他已经走投无路了!”
“因为他还想活。”张峰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里闪烁着洞悉人性的冷酷光芒,“同归于尽,那是最后的、最无奈的选择。在这之前,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用这张王牌为自己换取一线生机。他要的不是毁灭,是交易的资格。”
张峰的脑海里,前世关于马国平此人的一切信息都在飞速整合。这是一个极度贪婪、极度自私、也极度怕死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他一定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一条能够让他拿着这本黑账,逃出生天,甚至在海外继续逍遥法外的后路!
“继续监听,一个字都不要放过。”张峰下达了指令,“他现在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接下来做的每一个动作,都将是他求生本能的体现。”
林婉儿重重点头,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复杂的音频过滤与信号追踪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监听设备里,马国平的狂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的脚步声。他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思考着最后的出路。
突然,一阵拨号的按键音响起。
林婉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在打电话!号码没有加密,是一个市内的座机!”
张峰身体猛地前倾,双肘撑在桌上,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极具压迫感:“接进来!我要听!”
“是!”
林婉儿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复杂的代码,电话内容被清晰地转接到安全屋的扬声系统里。
电话接通了,另一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哪位?”
“是我。”马国平的声音压抑着极致的焦躁与疯狂,“老规矩,我有一批‘旧书’,需要做个‘备份’,要最小的那种,能防火防水,藏得住的。”
“旧书?”电话那头的老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警惕地问道,“马老板?你不是好多年没找我做活儿了吗?现在风声这么紧……”
“别废话!”马国平粗暴地打断了他,“我给你十倍的价钱!今晚就要!你还能不能做?!”
那老人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微缩胶卷?”老人试探着问。
“对!”马国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急不可耐,“就要你那手绝活!把东西给我做成火种,我要留着它过冬!”
火种!
当这两个字钻入耳朵,张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预判,再一次精准命中!
马国平果然没有立刻引爆黑账,而是选择了先做备份!他要把这本致命的账本,通过某种隐秘的手段备份下来,一份用于交易,一份作为“火种”藏匿,以防不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