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务副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浓得化不开。昂贵的古巴雪茄在水晶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每一根都只抽了不到三分之一，便被焦虑的主人狠狠摁灭。
马国平，这位在江城官场呼风唤雨、跺跺脚都能引发一场地震的本土派大佬，此刻却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他身上的高级定制西装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冰冷而黏腻。领带被他扯得歪在一边，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糟糟地耷拉在额前，几缕湿发粘在布满冷汗的额头上，显得狼狈不堪。
就在半小时前，市府办晨会那场惊天风暴的消息，如同一道道催命符，接连不断地传到他的耳中。
秦岳被纪委当众带走！
他亲手布置的、针对张峰的栽赃陷害，不仅彻底失败，反而成了送秦岳上路的铁证！
这怎么可能？！
马国平想不通，那个在他眼里连蝼蚁都不如的小司机，是如何在纪委、在秦岳、在赵公子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毫发无损地脱身，甚至反手将了他们一军？
“嗡……嗡……”
桌角，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马国平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他死死盯着那部手机，那是他安插在红星路的心腹的紧急联络电话，非生死存亡之际，绝不会响起。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马……马市长……完了……全完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被恐惧和绝望扭曲了的、几乎变了调的哭嚎声。
马国平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对着话筒低吼：“慌什么！说清楚！红星路那边怎么了？”
“不是……不是警察！是……是部队！是军方的人！”心腹的声音带着泣音，语无伦次，“代号‘破晓’……从天上……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装甲车直接撞开了大门……他们……他们手里拿的都是真家伙！我们的人……一个都没跑掉！德叔……德叔第一个被按住了！账本、货……所有的东西……全被他们像垃圾一样抄走了！”
部队！
破晓！
这两个词，如两记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马国平的太阳穴上，砸得他头晕目眩，耳中嗡嗡作响。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李宏河的反击！李宏河没这个能量，更没这个胆子调动军方！
这是来自燕京的打击！是来自赵公子背后的、更高层面的力量！
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赵家内部出了问题？
不！不对！
一个名字，如同鬼魅般从他脑海深处浮现出来——张峰！
从秦岳落马，到红星路被端，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
马国平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棋手，是江城这张棋盘上举足轻重的人物。直到此刻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连同整个江城本土派，都只是一枚被摆上台面的……弃子！
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我还有赵公子！我是赵公子的人！只要赵公子肯保我，天就塌不下来！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马国平死死抓住。他发疯似的冲到办公室里间，打开一个伪装成书柜的保险库，从最深处取出一个覆盖着绒布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部军绿色的、造型古朴的加密卫星电话。
这是他与赵无极单线联系的唯一渠道，也是他身为赵家在江城代理人的最高身份象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他连续输错了两次密码，才终于成功开机。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终于，电话通了。
“赵公子！您终于接电话了！”马国平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乞求，“赵公子，江城出事了！出大事了！军方的‘破晓’行动队端了红星路，秦岳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打断。
“马国平。”
仅仅三个字，让马国平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扔进了冰窟，那声音里蕴含的冷漠与疏离，让他从头到脚都僵住了。
“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嘴。”
赵无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冰刀，一字一句地切割着马国平最后的希望。
马国平懵了，他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问道：“赵……赵公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冷酷，像是在宣读一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