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人会所,静谧得能听见雪茄烟灰跌落的声响。这里的每一件陈设,都足以在拍卖会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啪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瞬间划破了这价值千万的宁静。
一只明成化斗彩鸡缸杯,被狠狠地砸在光洁如镜的紫檀木地板上,化作一地无法挽回的绚烂碎片。价值连城的古董,此刻与路边的瓦砾无异。
跪在地上的黑衣手下,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嵌入昂贵的波斯地毯里。他甚至不敢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沙发上那个男人。
沙发上,赵无极缓缓收回了投掷的手。他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白色丝绸唐装,手腕上盘着一串油润的黄花梨佛珠,气质儒雅,仿佛刚才那个暴戾动作的主人并非是他。
然而,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此刻翻涌的不是佛性,而是足以将人吞噬的魔焰。
“军方?破晓先遣队?”
赵无极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句扎进手下的耳膜里,“你再说一遍,是什么人,端了红星路?”
“是……是军方的人,赵公子……”手下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代号‘破晓’,直接从南方战区调来的,全员实弹,用的……用的是反恐演习的名义……德叔和所有核心人员,一个都没跑掉,账本和……和所有的货,全被缴了……”
“秦岳呢?”赵无极的指节,在佛珠上缓缓摩挲,发出咯咯的轻响。
“秦岳……秦岳在市府办晨会上被纪委当众带走,现在……现在已经彻底开口了,把……把本土派外围的关系全吐了出来……”
轰!
赵无极的脑子里像是引爆了一颗炸雷。
秦岳被抓,他并不意外,一个弃子而已。
但屠宰场被端,尤其是被“破晓”这种不属于任何常规体系的利剑端掉,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是地方派系的狗咬狗,更不是李宏河的绝地反击。
这是来自燕京最高层的、针对赵家的……斩首行动!
那份该死的“原罪”档案!
是张峰!
一定是他!
那个在江城搅动风云,让他屡次吃瘪,甚至让他一度感到恐惧的……小司机!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狂怒,像是火山熔岩,从赵无极的心底喷涌而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他自诩为棋手,俯瞰江城,视众生为棋子,可到头来,自己竟然才是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那一个!
“张峰……张峰!”
赵无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英俊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他猛地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雄狮。
损失一个江城的洗钱通道,他不在乎。赵家的渠道遍布全国,江城不过是其中不太起眼的一个。
但“破晓”的出现,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反击!
在家族那群老东西反应过来,把他当成弃子丢出去之前,他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
而这个关键,就是张峰!
他必须知道,这个张峰到底是什么人!他背后站着谁!他手里还捏着什么牌!
赵无极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他走到书桌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看起来像老式传呼机的东西。
这东西已经十几年没有响过了。
这是他埋在江城最深、最隐秘的一颗钉子,代号——“老鼠”。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启用。
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一串复杂而毫无规律的数字,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
同一时间,江城,市公安局档案科。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整栋大楼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档案科的灯还亮着。
周明戴着老花镜,正一丝不苟地用棉线和针,修复一本破损的旧卷宗。他神情专注,动作熟练,仿佛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老工匠。
“滴滴……滴滴……”
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电子音,从他腰间一个破旧的钥匙包里响起。
周明穿针引线的动作,出现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变的停顿。
他没有立刻去看来电,而是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针缝好,打了个漂亮的结,然后才缓缓直起腰,揉了揉酸胀的后颈。
他端起桌上那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透了的浓茶,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门口和窗户。
一切如常。
他这才慢悠悠地从钥匙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