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林婉儿急促而凝重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入张峰的耳膜。他刚刚松弛下来的身体骤然绷紧,靠在椅背上的脊柱瞬间挺直,指尖在冰冷的笔记本外壳上按出了一个浅浅的白印。
“怎么了?”他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一种猎人即将收获猎物,却发现最肥美的那一块可能要溜走的焦躁。
“屠宰场的后巷!有三辆金杯面包车,引擎已经发动,正准备冲出来!他们想赶在封锁圈完全闭合前,从监控死角逃走!”
张峰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几乎能想象到那副画面:在屠宰场那肮脏油腻、终年不见阳光的后巷里,三辆破旧的金杯车如同三只受惊的老鼠,正准备不顾一切地冲向黑暗的街道,车上装载的,必然是马国平最核心的罪证——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现金,甚至……是人!
“破晓的人呢?”张峰的声音变得冷硬如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们正在收网!主力部队正在从正门突入,后巷的包抄组还在路上……可能,来不及了!”林婉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来不及了?
张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布下如此大的一个局,甚至不惜将自己置于“破晓”的显微镜下,就是为了这一刻!如果让这三辆车跑了,这次行动的战果至少要打对折!马国平那只老狐狸,就有足够的空间断尾求生,甚至反咬一口!
绝不容许!
张峰的眼神,死死地盯在屏幕上。那上面,林婉儿已经调出了红星路后巷附近一个民用监控的画面。画面模糊,抖动,但能清晰地看到,三辆金杯车的车头灯已经亮起,如同三头钢铁野兽的眼睛,下一秒就要咆哮着冲出牢笼!
“轰——!”
就在此时,耳机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声音不像是枪声,更像是重物高速撞击金属的声音,紧接着是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发生了什么?”张峰立刻追问。
“是……是破晓的人!”林婉儿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一辆……一辆军用突击车!它直接撞穿了后巷尽头的砖墙,横在了巷子口!天哪,它就像一头史前巨兽!”
张峰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了那幅极具暴力美学的画面。
一辆涂着哑光黑漆、棱角分明的装甲突击车,无视一切障碍,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撞塌了一堵墙,用自己钢铁的身躯,死死地堵住了三辆金杯车的去路!
这就是国家暴力机器的效率!简单,粗暴,不讲任何道理!
“砰!砰!砰!”
耳机里,连续传来数声清脆的爆响。
“他们用了破胎器!三辆车的轮胎全爆了!”林婉-儿的语速飞快,“震撼弹!他们扔了震撼弹!”
“嗡——”
一声高频的耳鸣声透过耳机传来,即便经过了信号处理,依旧让张峰的太阳穴一阵刺痛。他可以想象,在那狭窄的后巷里,被高强度的声光冲击波正面命中的人,会是何等的下场。
紧接着,是密集的、短促的点射声。
“哒哒……哒!”
“啊——!”
枪声,惨叫声,金属被子弹击穿的噗噗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后巷……控制住了。”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喘息,“三辆车,十二个人,六个被当场击毙,六个活捉。车上的箱子……全被缴获了。”
张峰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他闭上眼,仿佛能闻到那条小巷里弥漫开来的硝烟与血腥味。
“正门呢?”
“已经突进去了!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德叔……那个地下钱庄的头目,在焚烧文件的办公室里被抓了,连同他的几个核心手下,一个都没跑掉!他们就像……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鸡!”
瓮中之鳖!
张峰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
他坐在江城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轻描淡写地发出一条信息,就调动了雷霆万钧的力量,将马国平经营多年的经济命脉连根拔起!
这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感觉,让他有一种近乎醺然的快感。
他安静地听着。
耳机里,林婉儿的声音成为了他唯一的感官延伸。
“……所有人员已被控制,正在进行身份甄别……”
“……现场发现大量现金、金条,以及……疑似毒品的违禁品……”
“……找到了服务器机房,物理硬盘正在拆卸,所有数据都被完整保全了!”
“……德叔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开始叫嚷,说这一切都是马国平指使的……”
当听到最后一句时,张峰的嘴角,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