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市纪委刘副书记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
汗,黄豆大小的汗珠,从刘副书记那日渐稀疏的发际线里冒了出来,顺着他肥硕的脸颊,滑过颤抖的下巴,滴落在他那浆洗得笔挺的白衬衫领口上,洇开一小片狼狈的湿痕。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击着肋骨,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完了!
这两个字,如同丧钟,在他脑海里轰然作响。
国字脸干部那句冰冷而平淡的问话——“刘副书记,我听说,今天的晨会,你们纪委还有别的安排?”——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安排?
他能有什么安排?他所有的安排,都建立在秦岳这个主谋成功发难的基础上!
他就是那把准备在秦岳喊“杀”之后,从暗处刺出的刀!那把用来给张峰定罪,搜出五十万现金的屠刀!
可现在,主谋自己成了阶下囚,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他这把屠刀,就这么尴尬地、赤裸裸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下,刀刃上还闪烁着阴谋的寒光。
“没……没有……”刘副书记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在桌下紧张地搓着,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王主任说笑了,我们纪委办案,一切都要讲规矩,讲流程,怎么会有什么……别的安排呢?”
他想否认,想把这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只求能蒙混过关,能从这张无形的网里脱身。秦岳倒了,只要自己不被牵连,马市长那边总还有挽回的余地!
国字脸干部,人称“铁面王”的王建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内心所有的龌龊与算计。
王建国不说话,会议室里的气压就一分一分地降低。
在场的都是人精,看着刘副书记这副魂不附体的模样,再联想刚刚秦岳癫狂的指控,哪里还猜不到其中的猫腻?
原来,这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连环杀局!
先由秦岳发难,再由纪委的刘副书记跟进,人赃并获,直接把张峰办成铁案!
狠!太狠了!
不少人看向角落里那个依旧“瑟瑟发抖”的张峰,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和后怕。这年轻人,到底是在跟一群什么样的豺狼虎豹在斗啊!
就在刘副书记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重的目光压垮,准备再次开口辩解的时候——
“王……王主任!”
一个颤抖、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与恐惧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张峰,那个一直低着头,像是被吓傻了的年轻人,此刻正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冤枉、被欺凌后,鼓起全部勇气想要辩解的可怜人。
“我……我……我请求组织调查!”张峰的声音不大,却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足以让会议室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目光“期盼”又“恐惧”地看着主席台上的王建国。
“我……我这几天一直听到些风言风语,说……说我得罪了人,要给我点颜色看看……”张峰的演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他的眼眶甚至都泛起了水光,将一个无助小人物的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们……他们说要栽赃我受贿!就在我的储物柜里!王主任,求求您,求求您现在就派人去查我的储物柜!我张峰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请求组织还我一个清白啊!”
说完,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幸好扶住了身前的椅背,才勉强站稳。
轰!
张峰这番话,不亚于又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刘副书记,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张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操作?
还有人主动要求搜自己柜子,找那五十万现金的?
他疯了吗?!
刘副书记的脑子彻底乱了。他完全无法理解张峰的行为。这不合逻辑!这完全是自寻死路!
然而,张峰那“悲愤欲绝”的表演,却让所有旁观者都深信不疑。
看啊!这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老实人,发出的最后呐喊!他宁愿用这种最极端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时间,所有看向张峰的眼神,都从怜悯变成了敬佩。
而看向刘副书记的眼神,则充满了鄙夷和不齿。
王建国深邃的目光在张峰和刘副书记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他那张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