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启明星’公司二十年前的那笔资金,除了赵家,还流向了哪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张峰的耳膜,直刺大脑皮层。
他甚至能闻到寸头军官口中呼出的、带着一丝烟草味的冰冷气息,混合着仪表盘上那把手枪散发出的金属与硝烟的死亡味道,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罩住。
完了。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此刻唯一的念头。
对方不仅知道“幽灵信使”,不仅知道“原罪”档案,甚至连档案中最核心、最隐秘的“启明星”公司都知道!
这已经不是试探,这是摊牌!
这是将他重生者的底牌,血淋淋地掀开了最致命的一角!
张峰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要凝固了,心脏的狂跳骤然停顿了半秒,随即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沉重的鼓点仿佛要撞碎他的肋骨。
然而,在这极致的生理惊骇之下,他的灵魂深处,那片属于重生者的冰封湖面,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知道,这是生死局的最后一道关卡。
答对了,他就是“破晓”在江城最锋利的刀。
答错了,他就是今晚江畔多出来的一具无名浮尸。
他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完成了亿万次的推演,最终锁定了一个唯一的、也是最完美的剧本。
下一秒,一场奥斯卡影帝级别的表演,正式拉开帷幕。
张峰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一种极度的茫然,像是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的瞳孔涣散,嘴巴微张,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嗬嗬”的、类似缺氧的声音。
“长……长官……”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令人心悸的颤抖,“我……我不明白……什么……什么‘启明星’?什么资金?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恐惧与无辜。那不是伪装出来的无辜,而是一个小人物在陡然面对完全超出自己认知维度的恐怖存在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崩溃。
寸头军官的眼睛,像两颗最精密的探头,死死锁定着张峰的每一个微表情。他没有放过张峰瞳孔的每一次收缩,没有放过他脸上任何一根肌肉的细微抽搐。
“还在装?”军官的声音更冷了,那把拍在仪表盘上的手枪,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张峰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失控,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因为恐惧而泛红,眼眶里甚至已经蓄满了泪水。他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赌徒,准备亮出自己所有的、也是仅有的底牌。
“我不知道什么‘启明星’!我也不知道什么二十年前的资金!长官,您说的那些……太大了……我……我就是一个给市长开车,刚转岗没几天的小科员啊!”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充满了被冤枉的委屈和绝望。
“我承认!棚户区的事,我用了手段!我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转折,来得突兀而又决绝!
就像一个即将被判死刑的犯人,为了求生,主动交代了自己另一桩抢劫罪行!
寸头军官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张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颠三倒四地“坦白”起来:
“那些照片是真的!棚户区的事确实是我搅起来的!可我能怎么办?马国平他们设好了局,就等着把屎盆子扣在李市长头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市长被他们冤枉!”
“我找了人,查了那个地头蛇王强的底细,知道他女儿有病,知道他拿了宏发建筑的钱!我就是用这些去诈他,去逼他!我承认我威胁他了!我让他当众反水,把事情闹大,把水搅浑!这样……这样市府办的追责才不会第一时间落下来,我才能有时间想办法!”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胡乱地抹着脸,动作狼狈不堪,像一个做错了事、被家长抓包后拼命解释的孩子。
“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保护李市长!他是空降来的,在江城没有根基,处处都是想害他的人!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我不能看着他倒下!”
“至于……至于您说的楚天阔,还有什么遗书……我真的不知道啊!那是燕京的大人物,我连见都没见过!他的死,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
“长官,求求您,明察啊!我就是一个想保护自己领导的下属,在情急之下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我罪不至死啊!”
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逻辑却又惊人地自洽!
他将所有的“罪行”,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但又将所有的动机,都归结于一个最朴素、也最坚不可摧的理由——忠诚!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