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起酒杯,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冰冷的酒液滑过喉咙,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晨会上,张峰面如死灰,被当众钉在耻辱柱上的样子。
……
与此同时,市府大楼。
深夜的办公楼里一片漆黑,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其中一间,就是市府办主任秦岳的办公室。
挂断赵无极的电话后,秦岳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狗,双眼通红地扑在了办公桌上。
他将所有关于棚户区拆迁的信访材料、会议记录、工作简报全部翻了出来,摊了一地。他不需要真相,他只需要武器。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文件上疯狂地勾画着,将一个个中性的词语,替换成带有强烈主观色彩的定性描述。
“未能有效疏导群众情绪”被他划掉,改成了“态度蛮横,激化矛盾”。
“现场发生小范围口角”被他划掉,改成了“引发肢体冲突,造成恶劣影响”。
他甚至亲自执笔,用最严厉、最上纲上线的措辞,起草了一份关于《对张峰同志在城南棚户区工作中严重失职行为的问责通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射向张峰的子弹。
他要的,不是一份报告,而是一份判决书!一份能在明早的例会上,将张峰彻底踩进泥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判决书!
做完这一切,秦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因熬夜而浮肿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踩着张峰的“尸体”,向马市长和赵公子邀功请赏的画面。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文印室的电话,声音嘶哑而亢奋:“小刘,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份紧急通知,现在就印,印好了,放到张峰的办公桌上!对,就是那个新来的张峰!”
……
凌晨一点,张峰回到了市府大楼。
他身上还带着棚户区那股潮湿腐烂的气味,但他的眼神,却比这深夜的走廊还要冰冷、清明。
苏静留下的那张残缺走账单,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前世记忆中某个尘封的角落。
他知道,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而苏静,这个神秘的女人,她的出现,究竟是敌是友,是巧合还是布局?
张峰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到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门口。
他掏出钥匙,拧开门锁,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桌椅、文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但张峰的目光,却在踏入房间的一瞬间,骤然凝固。
他的办公桌正中央,赫然放着一张A4纸。
那张纸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刺眼,白得像一张催命符。
张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平静地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开灯,只是借着月光,垂眸看去。
白纸黑字,打印的宋体,冰冷而正式。
标题触目惊心——
【关于要求张峰同志在明晨例会上就城南棚-户区工作问题作公开检讨的通知书】
落款,是市府办的红色公章。
时间,明早八点。
张峰看着这份通知书,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拂动着那张薄薄的纸页,发出轻微的“哗哗”声。
良久,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来了。
秦岳这条狗,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心急。
鱼儿,不仅咬钩了,还迫不及待地想把整根鱼线都吞下去。
张峰伸出手,将那份通知书轻轻拿起,手指摩挲着上面还带着油墨余温的字迹。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的,极致的冷静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