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城南棚户区那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不同,位于江城东郊的“云顶”私人会所里,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醇厚的香气,混合着单一麦芽威士忌的泥煤味,形成一种专属于权贵与资本的醉人芬芳。
赵无极半躺在意大利手工缝制的真皮沙发里,一只手夹着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另一只手则漫不经心地放在身旁一位旗袍开衩到大腿根的妖娆女人身上。
他的脸上,是那种猫捉老鼠时,已经将老鼠逼入绝境的慵懒与残忍。
“嗡——”
放在紫檀木茶几上的卫星电话,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动。
赵无极眼皮都未抬一下,身旁的女人立刻会意,俯身用纤纤玉指拿起电话,恭敬地递到他嘴边。
“说。”赵无极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声音里透着一丝百无聊赖的傲慢。
电话那头,传来私家侦探压抑着兴奋的沙哑声音:“赵公子,鱼……鱼上钩了!姓张的那小子彻底乱了阵脚,棚户区现在已经炸了锅,跟暴乱没什么区别!照片我刚给您发过去了!”
赵无极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慢悠悠地放下雪茄,接过女人递来的另一部手机,点开了刚刚接收到的几张照片。
照片的像素不高,充满了夜间的噪点,却将现场的“混乱”展现得淋漓尽致。
画面里,几十个壮汉手持棍棒,情绪激动地围堵着什么,人群拥挤,场面失控。其中一张照片,甚至精准地抓拍到了王强那张狰狞的脸,他正挥舞着手臂,像是在煽动着什么。
而画面的角落里,张峰那个瘦削的身影显得那么孤立无援,他被人群挤在中间,脸上是那种失控后的“惊慌”与“无措”。
完美!
这正是赵无极想要看到的画面!
一个不自量力的小科员,被信访的烂摊子逼疯,试图用强硬手腕解决问题,结果彻底激化矛盾,引发了群体性事件!
这口黑锅,不大不小,但足以将张峰这个小人物彻底压垮,甚至还能溅李宏河一身泥!
“呵呵……哈哈哈哈!”
赵无极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得意,发出一阵低沉而张狂的笑声。笑声在空旷奢华的包厢里回荡,让身旁的女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蝼蚁,终究是蝼蚁!”他将手机随意地丢在桌上,重新拿起雪茄,深深吸了一口,脸上是胜券在握的狂妄,“真以为靠着李宏河那条断了腿的丧家之犬,就能在江城翻了天?愚蠢!”
在他眼中,张峰不过是他与李宏河这盘大棋上,一只碍眼的苍蝇。现在,这只苍蝇自己飞进了捕蝇草里,死期已至。
身旁的女人娇声问道:“赵公子,那……接下来?”
“收网。”
赵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既然他自己找死,那就送他一程。这种引发群体性事件的责任,足够让他在档案里留下浓重的一笔,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他拿起那部卫星电话,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迅速接起。
“秦主任,这么晚还没休息,辛苦了。”赵无极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电话那头,市府办主任秦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谄媚与紧张:“为领导服务,不辛苦!赵公子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赵无极轻笑一声,“只是听说,市府办有位年轻的同志,叫张峰,在处理城南棚户区问题上,方法过激,激化了干群矛盾,现在现场已经快失控了。”
秦岳的心猛地一跳,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知道赵无极说的是什么。这本就是他和马国平联手给张峰设下的套,只是没想到,赵家这位太子爷竟然亲自下场关注了!
“是,是有这么回事!”秦岳连忙应道,“这个张峰,太年轻,没经验,做事冲动,完全不考虑后果!我已经准备明天在会上严肃批评他了!”
“批评?”赵无-极的笑声里带上了一丝冷意,“秦主任,现在不是批评教育的时候。李市长还在医院里躺着,市里的工作不能再出任何乱子了。这种造成恶劣影响、破坏稳定大局的干部,必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严肃处理,以儆效尤……”秦岳在嘴里咀嚼着这八个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他听懂了。
赵无极的意思,不是要批评,而是要一棍子打死!
“我明白了!”秦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丝病态的兴奋与恐惧混杂在他的眼神里,“赵公子放心,我连夜准备材料!明早八点的市府办例会,我亲自主持,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给市里一个交代!”
“很好。”赵无极满意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