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和劣质烟草的辛辣,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他的全部心神,都化作了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笼罩在不远处那条狭窄、阴暗的巷子里。
苏静那身洁白的连衣裙,在此刻就像是黑夜中唯一的光源,刺眼,却也脆弱。
三个混混脸上的淫邪与贪婪,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每一个微表情,每一次喉结的滚动,都清晰无比。
“小妹妹,一个人啊?”
黄毛混混那口黄牙,以及那黏腻的语调,让张峰的眼神愈发冰冷。
他没有丝毫要“英雄救美”的冲动。
在他眼中,苏静的出现是一个巨大的变数,而眼前的危机,则是将这个变数转化为可控棋子的最佳契机。他要看的,是这位背景神秘的高岭之花,在褪去所有光环后,究竟还剩下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苏静的身体紧绷,攥着小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里的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她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养尊处优、骤然坠入狼窝的普通女人。
够了。
张峰心中已然有了判断。再等下去,戏就过了。
他要的,不是让苏静真的受到伤害,而是要让她经历一次从绝望到“被解救”的完整心理过程,并在这过程中,将自己的形象,牢牢地刻印在她的认知里。
一个无能、焦头烂额,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处理烂摊子的基层科员。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障碍,精准地锁定在远处人群边缘,那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坐立不安的王强身上。
王强正频频朝着巷子深处张望,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不知道张峰的具体计划,但他知道,自己这条命,已经和那个年轻人的意志捆绑在了一起。他不敢动,却又怕错过任何一个指令。
就是现在。
隐在阴影中的张峰,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只是手腕轻轻一翻,拇指与食指、中指快速地捏合、弹开,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这个手势,在江城地下世界那些老江湖的眼中,有一个简单粗暴的名字——清场!
代表着,有不开眼的东西,脏了老大的地盘,需要清理门户!
几乎在张-峰手势完成的瞬间,远处的王强如遭电击,浑身猛地一颤!
他看懂了!
那是命令!不容置疑的、带着生杀予夺意味的命令!
恐惧与一丝被委以重任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那股子“疯狗强”的狠戾之气,再次冲天而起!
“妈的!都他妈给老子起来!”王强对着身后那群早已被张峰吓破胆的手下,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咆哮,“有不开眼的狗杂种,敢在咱们城南的地界上撒野!抄家伙,跟老子走!”
“强……强哥,张领导不是让咱们……”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地问。
“少他妈废话!”王强一巴掌扇在那小弟的后脑勺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出了事,老子担着!不想死的,就跟上!”
一声令下,十几个原本还蔫头耷脑的汉子,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凶相毕露。他们从墙角、板车下抽出早就藏好的钢管、木棍,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跟在王强身后,如同一股黑色的浊流,朝着苏静所在的巷子口,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巷子里,黄毛混混正伸出手,试图去抓苏静的肩膀。
“小妹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的话音未落,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王强那标志性的沙哑怒吼。
“操-你妈的!哪来的野狗,敢在老子的地盘上乱吠!”
黄毛三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当他们看到提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满脸杀气的王强,以及他身后那乌泱泱的一片人时,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化为了极致的惊恐。
“强……强哥?”黄毛的腿肚子开始打颤,“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我们就是跟这位小姐问个路……”
“问你妈的路!”王强一步跨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抡起手中的钢管,狠狠地砸在了黄毛脚边的水泥地上!
“砰!”
一声巨响,碎石四溅!
一块飞溅的石子擦过黄毛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滚!”王强用钢管指着他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秒钟,从我眼前消失!再让老子在城南看见你们,腿给你们一根一根敲断!”
那三个混混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从巷子的另一头逃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