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的瞳孔在看到苏静那张清冷面容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将刚刚策反王强、挖出赵无极洗钱暗道的兴奋感冲得一干二净。
市医院高干病房的护士长,一个背景神秘到连前世的自己都只闻其名的女人,一个看似与世无争、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竟然会踏足江城最混乱、最肮脏的棚户区信访现场?
这片泥潭,连他这个重生者都得步步为营,她一个娇贵的女人跑来做什么?
巧合?
张峰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尤其是在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关键节点上,任何一个不合常理的变量,都可能是一把足以致命的刀!
他的视线在苏静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连衣裙上停留了零点一秒,随即立刻移开,不动声色地对身旁已经彻底吓破胆的王强递了个眼色。
那眼神冰冷而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强浑身一颤,瞬间领会。他佝偻着腰,像条被驯服的恶犬,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重新融入到他那群同样噤若寒蝉的手下之中。
而张峰,则做了一个与王强截然相反的动作。
他向前一步,又一步,主动迎向了那些刚刚还对他怒目而视的棚户区居民。他没有再去看苏静一眼,仿佛那个女人的出现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拉过一个看起来最激动的老大爷,压低声音,用一种充满关切和焦急的语气说道:“大爷,您看,现在这情况僵着也不是办法。我进去,找个地方,咱们坐下来,一条一条地谈,行不行?”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清。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一个被群体事件搞得焦头烂额、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基层科员形象,瞬间跃然纸上。
在那些被马国平收买的眼线看来,这是张峰被逼到绝境,准备妥协服软的信号。
而在暗处,张峰的余光,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苏静的一举一动都牢牢锁定。
他看到苏静秀眉微蹙,显然对这里的环境极不适应。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块手帕,轻轻掩住口鼻,隔绝空气中那股刺鼻的酸腐气味。
她没有走向人群聚集的中心,而是绕了一个圈,走向了棚户区边缘几间相对僻静的破旧瓦房。她的目标很明确,完全不是偶然路过。
张峰的心,沉了下去。
他一边和几个居民代表虚与委蛇,一边调动全身的感官,捕捉着苏行踪的每一个细节。
他看到苏静走到一个正在门口用浑浊的水洗菜的老婆婆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询问着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
但张峰的视线,却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的动作——苏静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折叠的纸,像是一份病历或者身份证明,递给了那个老婆婆。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那张纸,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苏静,似乎有些警惕,摇了摇头。
苏静没有放弃,她又说了些什么,语气听起来很诚恳。
老婆婆迟疑了片刻,终于抬起布满皱纹和污垢的手,朝着棚户区更深处、一个几乎被垃圾堆掩盖了一半的阴暗巷口指了指。
苏静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她道了声谢,便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就是现在!
张峰猛地提高了音量,对着身边的居民代表大声道:“好!就这么定了!大家先散一散,选几个代表出来,我们马上去居委会的办公室谈!我保证,今天一定给大家一个初步的说法!”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为自己的行动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在人群的一片嘈杂和议论声中,张峰的身影一矮,像一尾滑不溜丢的泥鳅,瞬间就从人群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一排私搭乱建的窝棚之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吊在了苏静身后大约五十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能保证不被发现,又能清晰地观察到她的一举一动。
张峰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苏静要找的,到底是谁?
她一个护士长,拿的像是病历的东西,来这种地方找人……
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在他心中成型。
棚户区深处,道路愈发泥泞难行,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空气中除了霉味和腐臭,还多了一股劣质草药和膏药混合的怪味。
苏静显然很不适应,好几次都差点滑倒,但她的脚步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终于,她在一个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