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绝密的红色专线电话被老首长缓缓放回机座。
那声音在绝对安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柄重锤,敲在了名为“终局”的铜钟之上。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老的目光,越过那张沉重的紫檀木书桌,落在老首长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先前的滔天怒火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之下最深沉的暗流。
老首长的视线,则落在那一地破碎的建盏瓷片上。那是他最心爱的茶具,曾陪伴他度过无数个波澜不惊的日夜。而现在,它碎了,就像赵家在他心中那最后一点情分,碎得彻底,再也无法拼凑。
“常规的部门,不能动。”
许久,老首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冰冷而坚硬。
陈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他明白老首长的顾虑。
赵家在燕京盘踞数十年,尤其是在赵卫国之后,其家族子弟、门生故旧,如同一张细密而坚韧的蛛网,早已渗透进体制内的各个关键节点。从部委到地方,从经济到政法,处处都有他们的眼线和羽翼。
动用常规部门,无异于在毒蛇盘踞的草丛里大声宣告:“我要来抓蛇了!”
还没等动手,蛇就已经惊觉,要么四散而逃,要么狗急跳墙,反咬一口。那份“原罪”档案固然是铁证,但如果给了赵家反应的时间,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去混淆视听,销毁外围证据,甚至制造更大的混乱来转移视线。
“这棵树,从根上就已经烂了。”老首长站起身,踱步到墙边。墙上挂着的,不是什么名家字画,而是一副巨大的战区划分图。他的手指,像一根枯瘦但有力的铁钎,缓缓划过地图的轮廓。
“你动一根树枝,整棵树都会晃动。他们的关系网,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查案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人;递送文件的人,也可能是他们的眼线。这二十年,他们织的网太大了。”
老首长的话,让陈老的心也沉了下去。这正是他拿到芯片后,没有选择任何常规渠道,而是直奔玉泉山的原因。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反腐,这是一场战争。一场针对一个已经开始腐蚀国本的“独立王国”的战争!
“所以,要动,就必须是雷霆一击。”陈老接过了话头,声音同样压得极低,“要用一把他们绝对无法预料、无法渗透、更无法抵抗的刀!”
老首长的目光,在地图上定格,落在了东南沿海那一片区域。
“刀,我们有。”他缓缓说道,“只是这把刀,轻易不能出鞘。一旦出鞘,便要见血封喉,再无转圜余地。”
陈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动。
那里,是南方战区。
“南方战区,林啸天。”老首长吐出一个名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三十年前,他还是我身边的一个警卫员,在南疆的战场上,替我挡过一枪。这小子,命是国家的,不是哪个家族的。他的兵,也是国家的兵。”
陈老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瞬间明白了老首长的意图。
不动用京畿任何力量!
不动用任何与政商两界牵扯过深的部门!
而是直接从最铁血、最忠诚、也最独立的野战部队里,秘密抽调绝对可靠的精锐!
这是一记降维打击!
用军事手段,来解决政治毒瘤!
“我明白了。”陈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那是极致的兴奋,也是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敬畏,“成立一个独立于所有体系之外的专案组,由您和军方直接单线指挥,绕开所有中间环节,直插心脏!”
“对。”老首长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仿佛已经点在了赵家的命门上。“从南方战区,抽调最顶尖的侦察兵、情报分析员、电子对抗专家,再配上纪律监察部门里几个绝对可靠的老人,组成一个联合调查组。”
老首长转过身,重新看向陈老,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利刃般的光芒。
“这个调查组,不设编制,不入档案,行动期间,断绝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对外,就以‘战区年度联合演习’的名义进行掩护。”
“它的代号,”老首长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叫‘破晓’!”
破晓!
陈老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二十年的黑暗,是时候该迎来黎明的破晓了!
这个名字,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也带着一股决绝的希望。
“好一个‘破晓’!”陈老赞叹道,“以雷霆击碎黑暗,以利剑迎接黎明!这把刀,足以将赵家这棵烂到根的参天大树,连根拔起!”
爽!
一种难以言喻的爽感,从陈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