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立刻投入工作的姿态。

    办公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转为一种诡异的“和谐”。

    赵无极不再提督导组的事，反而开始像一个真正的新任副手一样，虚心地向张峰请教起了处室的人员构成、业务范畴，甚至是一些行政流程上的细节。

    他问得极细，态度极诚恳，仿佛真的是来学习的。

    张峰也配合着他，有问必答，言简意赅，却又毫无破绽。

    两人你来我往，一问一答，就像是在进行一场默契的汇报工作。

    只有站在一旁的陈明，才感觉到这平静的表面下，是何等汹涌的暗流。

    他看到，赵无极虽然一直在低头做着笔记，但他的耳朵，却始终在捕捉着办公室外走廊上的一切动静。

    而张峰，看似在耐心解答，但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会落在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哪里是汇报工作？

    这分明是两头猛兽在各自的领地里，相互试探，相互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陈明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无形的压力压垮时，赵无极忽然停下了笔。

    “多谢张处长，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对处里的情况，总算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张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知道，真正的戏肉，要来了。

    赵无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悠悠地说道：“张处长，刚才听你介绍，我们处负责全省所有投资额在五十亿以上的重大项目立项审批和过程监管，责任重大啊。”

    “在其位，谋其政。”张峰淡淡地回了一句。

    “说得好。”赵无极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汉江重工的摊子太大，历史遗留问题太多，督导组那边要形成一个初步的重组方案，恐怕还需要不少时间。”

    “但是，工作不能等。为了尽快熟悉业务，也为了能更好地协助你，为省委分忧……”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算计。

    “我想，能不能先从一个相对成熟、已经进入实施阶段的项目开始了解？”

    来了！

    张峰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他知道，赵无极的屠刀，终于要砍向自己真正的命门了！

    汉江重工，不过是对方用来立威、用来夺权的由头。

    那五十亿的江城旧改资金，那个由他一手主导、凝聚了他无数心血、并且是他未来在汉东省立足的根本——那才是燕京赵家，真正觊觎的东西！

    张峰不动声色，看着赵无极，等着他的下文。

    只见赵无极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楼宇，望向了遥远的江城方向。

    “我听说，江城的智慧城市旧改项目，是省里目前体量最大、关注度最高、也是我们处直接负责的标杆工程，总投资高达五百亿，对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为了能尽快进入角色，我想，就从这个项目开始学习吧。”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张峰。

    “张处长，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商量的笑容，说出的话，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为了方便我学习和研究，请你在明天上午下班前，将江城旧改项目从立项之初到目前为止的……所有原始财务单据、全部的合作合同、以及每一笔资金的流转凭证，都送到我这里来。”

    “一份，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