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天亮了。”
短短四个字,却蕴含着千钧之重。它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落幕,也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张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省府大院。阳光驱散了连夜的阴霾,给一栋栋庄严肃穆的建筑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他的目光从远处那栋象征着汉东权力之巅的省委主楼收回,最终落在了自己办公桌上,那份由陈明刚刚送来、厚如砖石的人事档案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省长,天是亮了。”
“但是,院子里……还没打扫干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李宏河心领神会的低笑:“这个家,现在你说了算。放手去做,我给你兜底!”
“明白。”
挂断电话,张峰没有丝毫犹豫,按下了内线。
“陈明,通知重点项目处全体人员,十分钟后,第一会议室开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
汉东省发改委,这座平日里威严而沉闷的权力机关,今天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走廊里,来往的办事人员脚步匆匆,却又都刻意放轻了脚步,连咳嗽声都下意识地压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厚的、由恐惧和不安发酵而成的味道。
高长河倒了!
汉江重工塌了!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周海、发改委主任孙德江……一夜之间,十数名在汉东官场上跺一跺脚都能引发震动的实权人物,或被双规,或被带走调查。
这场被内部称为“黎明风暴”的超级地震,其烈度之强,波及之广,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风暴的风眼,就在重点项目处那间最大的处长办公室里——那个到任不足一月,却已搅得天翻地覆的年轻人,张峰!
当张峰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时,所有窃窃私语都瞬间消失了。
人们像见了猫的老鼠,纷纷低下头,贴着墙根,用一种混合着敬畏、恐惧和好奇的复杂眼神,飞快地瞥上一眼,然后迅速移开。
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阎罗,他的身后,跟着无数刚刚倒台的、血淋淋的冤魂。
张峰对此视若无睹,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他推开第一会议室厚重的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心上。
原本还算宽敞的会议室,此刻却显得拥挤而压抑。十几名重点项目处的科员、干部,如同等待审判的囚犯,一个个正襟危坐,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尤其是那几个曾经跟着刘建,给张峰下过绊子、穿过小鞋的老油条,此刻更是坐立难安,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微微颤抖,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门口的身影对视。
“处长……”
副处长陈明立刻站起身,恭敬地拉开主位的椅子。
张峰淡淡地点了点头,走到主位坐下。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将那本厚厚的、记录着发改委内部盘根错错人事关系的档案,“啪”的一声,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让好几个人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张峰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但正是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才最令人窒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从里到外,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秘密,都被看了个通透。
“昨天晚上,省里发生了一些事,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
张峰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高长河、周海、孙德江……这些曾经的名字,从今天起,都将成为历史的尘埃。”
他顿了顿,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闻。
“党纪国法,不容挑衅。任何妄图将公权力当做私家工具,与不法商人勾结,损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蛀虫,都必将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这一点,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永远是。”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但听在会议室众人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最后的审判宣言。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后背的衬衫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冰冷而黏腻。
张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翻开了面前那本厚厚的档案。
“下面,我宣布几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