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机塔上,那里是制高点。带上这个。”
张峰从怀里递过去一个单筒夜视望远镜和一枚小巧的无线耳机。
“我需要你盯死那艘船,以及通往那艘船的唯一栈桥。任何人上去,都向我报告。”
“明白!”赵铁军接过东西,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矮,如同一只狸猫,迅速消失在黑暗的雨幕中。
张-峰则拉了拉衣领,独自一人,不急不缓地朝着码头深处走去。他没有选择任何掩体,就那样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任由自己的身影暴露在那些摇曳的灯光之下,又在光影的间隙中消失。
他最终停在了距离那艘快艇大约五十米外的一堆渔网后面,这里是一个绝佳的观察点,既能看清栈桥上的一切,又被黑暗和杂物完美地隐去了身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风越来越大,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几乎是漂移着甩尾,横冲直撞地停在了码头的空地上。
车门猛地被推开,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从车里滚了出来。
是高长河!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西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沾满了泥浆和不知名的污秽。他甚至顾不上去关车门,连滚带爬地朝着快艇的方向冲去。
一个早已等在船边的黑瘦男人迎了上来,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高长河一把将一个沉重的旅行袋塞进男人怀里,嘶吼道:“钱都在里面!开船!马上开船!”
那黑瘦男人掂了掂袋子,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立刻转身跳上快艇,开始手忙脚乱地解开缆绳,发动引擎。
“嗡——嗡嗡——”
大马力的引擎在经过短暂的预热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船尾翻涌起白色的水花。
高长河踉踉跄跄地爬上晃动不止的栈桥,朝着那艘代表着“生”的快艇奔去。他好几次都差点滑倒在湿滑的木板上,姿势难看到了极点,像一条被追打的丧家之犬。
终于,他爬上了快艇的甲板。
脚下坚实的触感传来,高长河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从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流下。
他回头,望向身后那片被黑暗笼罩的陆地,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怨毒与劫后余生的狂喜。
张峰!李宏河!
你们给我等着!
只要我高长河今天能逃出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带着足以掀翻整个汉东的怒火,回来找你们!
快艇的引擎声越来越响,船身开始缓缓离开码头。
连接着陆地与自由的最后一根缆绳,被船老大一把解开,抛进了汹涌的江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