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象征着汉东工业权柄与荣耀的红木长桌,此刻却像一口敞开的棺材,桌旁坐满了一具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以副总裁秦红为首的一众高管,个个面如死灰,双眼布满血丝。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雪茄烟灰味,混合着绝望发酵后的酸腐气息。
“咔哒。”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法务团队的负责人,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将最后一沓盖满红色公章的资产交割文件合上,动作优雅而冷酷。
“秦红女士,以及各位,”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截至目前,汉江重工名下,包括西郊稀土矿在内的三百七十四项核心资产,其所有权与经营权的法律交接程序,已全部完成。”
“从现在起,这些资产,属于江城旧改项目办公室。”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不……我不签字!我死也不签!”一名头发花白、追随高长河半辈子的老副总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剧烈颤抖,他指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嘶吼道:“这是抢劫!这是高董一辈子的心血!你们这是在刨汉东工业的根!”
张峰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张原本属于高长河的、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董事长宝座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那只纯铜打火机。
直到老副总声嘶力竭,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上。
“王副总,你错了。”
张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第一,这不是抢劫,这是合法清算。白纸黑字的对赌协议,高长河亲手签的字,按的手印。规则,是他自己同意的。”
他顿了顿,将打火机在掌心掂了掂,继续道:
“第二,这不是他的心血,这是国家的资产,是汉东人民的财富。他,不过是个代持人。只可惜,他当久了,就真以为这些东西姓高了。”
“第三,”张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你们的根,不是我刨的。是高长河自己,亲手把它砍断,然后打包卖给了我。”
一番话,不带一个脏字,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诛心。
老副总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公鸡,最终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坐回椅子上,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整个会议室,再无一丝反抗的声音。
只剩下张峰的法务团队,如同最高效的收割机,冷漠地清点、封存、归档。那盖章的声音,清脆、密集,如同为汉江重工这个曾经的商业帝国敲响的丧钟。
秦红死死地盯着张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抠出了血。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这个年轻人,究竟是魔鬼还是神明?他仿佛能看穿一切,算计到每一步,甚至连人心的贪婪与恐惧,都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高长河的商业帝国、本土派经营数十年的利益网络,在他面前,竟如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张峰站起身,缓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你知道,高长河输在哪里吗?”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
秦红没有回答,只是用淬毒般的目光死死瞪着他。
“他输在,他以为自己是棋手,殊不知,从他盯上江城那五十亿资金开始,他就已经成了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张峰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他以为那三十亿是救命的稻草,其实那是我递给他的绞索。”
“他以为那份对赌协议是翻盘的筹码,其实那是钉死他棺材板的最后一颗钉子。”
“他以为能请来燕京的巡视组是我的极限,但他不知道,我连他们什么时候到,坐哪一趟航班,都算得清清楚楚。”
张峰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秦红那张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而你,秦总,你和你的老板最大的愚蠢,就是惹了一个你们根本惹不起的人。”
轰!
秦红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侥G幸,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毒,在这一刻,被张峰那冷酷到极致的话语,彻底击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审判。
张峰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审判官,而他们,不过是跪在地上,等待宣判的囚徒。
“啊——!”
秦红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猛地向后退去,撞翻了椅子,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