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安全屋里,空气中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和键盘清脆的敲击声。
巨大的电子屏幕中央,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
00:01:03。
00:01:02。
00:01:01。
当最后一位数字归零的瞬间,整个屏幕由红色瞬间转为刺眼的绿色,一行冰冷的系统文字浮现其上:
【对赌协议执行窗口已开启:目标方“汉江重工”已构成实质性违约。】
“搞定。”林婉儿摘下耳机,长舒了一口气,但紧绷的肩膀并未完全放松。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张峰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屏幕,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就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猎人,在猎物彻底断气之前,绝不会流露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老大,四十八小时已到,高长河的账户依旧处于国家发改委巡视组的冻结状态,根本无法向江城项目办支付任何一笔违约金。”林婉儿汇报道,“根据我们植入的法务模块判定,对赌协议已经正式生效。”
张峰微微颔首,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本就清醒的大脑更加冷静。
“通知魏东,让他带上法务团队和资产评估师,在省府大院门口等我。”张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另外,把我们准备好的那份《资产强制接管执行函》打印三份,盖上江城旧改项目办的公章。”
“现在就去?”林婉-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不仅仅是收割,这是一场宣告,一场向整个汉东省本土派宣告新王登基的仪式。
“天亮之前,我要让汉江重工那块最值钱的肉,姓张。”张峰说完,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风衣,径直向外走去。
……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
汉江重工总部大厦,这座曾经象征着汉东工业荣耀的建筑,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末日般的恐慌。
高长河被燕京巡视组连夜带走的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地震,早已传遍了公司的每一个角落。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迷茫与不安。
顶层董事长会议室里,气氛更是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以副总裁秦红为首的一众高管,一夜未眠,个个双眼布满血丝,如同困兽。
“秦总,现在怎么办?银行那边已经发来最后通牒,如果我们今天不能解冻账户,他们就要启动资产清算了!”财务总监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秦红猛地一拍桌子,将手中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滚烫的液体和瓷器碎片溅了一地。她那张一向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狰狞与绝望。
三十亿,那笔她亲手谈下来的救命钱,还没在账户里捂热,就成了催命的符咒。
她想不通,张峰那个年轻人,怎么会有如此通天的手段,竟然能直接请来燕京的巡视组,而且时机抓得如此精准,不给他们留一丝一毫的喘息之机。
就在会议室里乱作一团时,厚重的实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得体、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整个西装革履的团队,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厚重的公文包,表情冷漠,眼神锐利。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秦红厉声喝道,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威严。
然而,当她看清走在团队最前方的那道身影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所有的气焰瞬间熄灭。
张峰。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般地走进了这间曾经只属于高长河的权力中枢。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
“秦总,别来无恙。”张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他径直走到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主位前,拉开椅子,施施然坐下。
这个动作,如同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汉江重工高管的脸上。
“张峰!你别太过分!”秦红气得浑身发抖,“高董只是去配合调查,汉江重工还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出去!”
张峰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纯铜的打火机,在手中把玩着,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
他身后的那名金丝眼镜律师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会议桌上,推到秦红面前。
“秦红女士,”律师的声音冷静而专业,不带一丝情感,“根据贵公司董事长高长河先生于四十八小时前亲笔签署的这份《战略合作对赌协议》第十七条补充条款,因贵公司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履行资金监管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
律师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