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由老旧厂房改造的临时办公楼,墙体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时代印记,与那辆光可鉴人的奥迪车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车门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踩着七寸高跟鞋的脚,鞋面是昂贵的意大利手工定制小羊皮,精致的金属搭扣在阴沉的天色下依旧闪烁着冷厉的光。
紧接着,一个身着黑色香奈儿职业套裙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便是汉江重工的“铁娘子”,副总裁秦红。
她的妆容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眼前这栋破败建筑的砖墙,直视内里藏匿的猎物。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西装革履的助理,手里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里面是价值不菲的顶级茶叶和洋酒。
秦红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未干的雨水,微微蹙眉,这才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大门。
指挥部内,与她想象中的混乱不同,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安静。走廊里堆满了各种建材样品和图纸卷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尼古丁和廉价速溶咖啡混合的酸腐气味。
“请问,魏主任在哪个办公室?”秦红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
一名正在埋头整理资料的年轻科员被这气场震慑,连忙站起身,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唯一亮着灯的办公室:“那……那间就是。”
秦红微微颔首,踩着高跟鞋,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紧张的心弦上。
她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办公室里乱得像个垃圾场。图纸、文件、吃剩的泡面桶堆满了每一个角落。一个年轻人正双目赤红地趴在桌上,手里捏着电话听筒,似乎在和谁激烈地争吵。
“……我说了!没钱!账上趴着五十个亿,可我一个子儿都动不了!你们再逼我,我就不干了!”
年轻人,也就是魏东,猛地将电话挂断,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直到此刻,才注意到门口站着的秦红。
“你……你们是?”魏东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努力摆出项目负责人的架子。
“魏主任,你好。”秦红走了进来,身后的助理将礼盒轻轻放在唯一还算干净的沙发上。她环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眼神中的鄙夷毫不掩饰,“我是汉江重工的副总裁,秦红。”
“汉江重工?”魏东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在绝望中看到救命稻草的惊喜。他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甚至撞翻了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哎呀!秦……秦总!您看我这……”魏东窘迫地想要去捡杯子,又想去和秦红握手,整个人显得笨拙而可笑。
秦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没有丝毫上前帮忙的意思。
一个连情绪都控制不好的毛头小子,这就是张峰选的接班人?看来,高董的判断没错,这张峰,也不过如此。
“秦总,快请坐,快请坐!”魏东总算稳住了心神,热情地有些过头,他手忙脚乱地将沙发上的杂物扫到地上,腾出一片空位。
秦红优雅地坐下,双腿交叠,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项目计划书,轻轻放在茶几上。
“魏主任,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秦红开门见山,声音冷静而强势,“高董事长对江城的智慧城市项目非常关注,认为这是汉东省未来十年最重要的经济增长点。我们汉江重工作为省属国企的龙头,有责任、也有义务为省里的战略发展贡献力量。”
她将那份计划书推到魏东面前。
“这是我们集团最新立项的‘高端装备智能制造产业园’项目,总投资三百亿。我们希望,能与江城旧改项目进行深度捆绑,将产业园的核心部分,落户在江城。”
魏东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把抓过那份计划书,贪婪地翻阅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规划图,都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那颗快要被压力压爆的心脏,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政绩!
天大的政绩!
如果真能把一个三百亿的项目拉到江城,那他魏东……
“秦总……您的意思是……”魏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很简单。”秦红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中的胜算又多了几分,“我们出项目,出技术,出未来的产业税收。你们,出土地,出政策,当然,最关键的,是启动资金。”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魏东心脏骤停的数字。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项目能尽快启动,我们希望,能从江城旧改项目的资金池里,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