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象征着绝对权力和无上荣耀的董事长办公室,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末日般的疯狂与压抑。
价值数十万的紫砂茶具碎片,混杂着名贵茶叶,狼藉地散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墙壁上那面巨大的液晶显示屏已经彻底花屏,蛛网般的裂痕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一道道电流还在上面不甘地跳动,发出“滋滋”的轻响。
高长河,这位在汉东省纵横捭阖了半辈子的枭雄,此刻正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双眼赤红,呼吸粗重。
他身上的高定手工西装已经满是褶皱,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也已凌乱不堪。他死死地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金属外壳捏碎。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股市开盘前,我要五个亿!五个亿的过桥资金!利息?利息翻一倍都行!我只要钱!”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疯狂地咆哮着,声音嘶哑,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电话那头,是汉东省地下钱庄里最贪婪的一条鲨鱼。即便隔着电话线,高长河也能感受到对方那份趁火打劫的贪婪。
“高董,不是我不帮你,您也知道,五个亿不是小数目,现在风声又这么紧……”
“少他妈废话!”高长河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红木茶几,价值不菲的古董摆件摔在地上,应声而碎,“就一句话,办,还是不办!办不了,我保证你以后在汉东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一个油滑的声音传来:“高董您息怒,既然您都发话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您凑出来!不过……这规矩,您懂的。”
“明天早上九点,钱到不了账,我让你全家都从汉江里消失!”
高长河狠狠地挂断了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瘫坐在了身后的真皮沙发上。
五个亿。
仅仅是杯水车薪。
汉江装备的股价,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泻千里。跌停板上那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封单,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明天,后天,等待他的,将是更加惨烈的抛售潮。
银行的催贷电话已经快把他的手机打爆了,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行长们,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了催命的恶鬼。
三十七亿的窟窿……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正要将他和他那庞大的商业帝国彻底吞噬。
不行!绝不能就这么完了!
绝望之中,高长河的眼中迸射出最后一丝赌徒般的疯狂。
他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冲到办公室最深处的暗格前,用颤抖的手指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密码。厚重的钢板缓缓移开,露出了里面那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卫星电话。
这是他最后的退路,也是他最肮脏的底牌。一条他经营了十几年,从未轻易动用过的地下财路。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那个被他标记为“深渊”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特殊处理,沙哑而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老板。”
“启动西郊矿区,B计划。”高长河的声音压抑而狠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钱!清空所有库存,价格可以下浮百分之二十!加速!给我不计代价地加速!”
“老板,现在风声很紧,省里正在严打,这么大的出货量,风险太高了……”
“风险?”高长河发出一声神经质的冷笑,“我现在就要破产了!我本人就是最大的风险!按我说的做!如果有人敢挡路,不管是警察还是军队,给我直接处理掉!出了事,我担着!”
“……是,老板。”
挂断电话,高长河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
与此同时。
与汉江重工总部那压抑疯狂的气氛截然不同,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地下安全屋内,却是一片冷静到极致的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和服务器机箱散发出的微热。
林婉儿坐在由十几块屏幕组成的监控矩阵前,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行行复杂的数据流在屏幕上如瀑布般滚过。
她的神情专注而平静,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张峰则静静地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普通的绿茶,目光幽深,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他并没有因为重创了高长河而有丝毫的得意,因为他知道,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才是最危险的。
“找到了。”
突然,林婉儿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