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高长河的心情,就像这窗外的天气一样,一片晴朗。
他靠在宽大柔软的意大利真皮老板椅上,双脚惬意地搭在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紫砂壶,慢悠悠地品着今年新出的明前龙井。茶香袅袅,混杂着他指间雪茄的醇厚气息,在宽阔的办公室内弥漫开来。
一切,都按照他设计的剧本在完美上演。
昨夜,冯一鸣已经向他汇报,那篇足以将张峰彻底打入地狱的稿子已经连夜付印。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的张峰,或许还在睡梦之中,完全不知道一张足以毁灭他政治生命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等他看到今天的《汉东省报》,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是惊慌失措?是暴跳如雷?还是跪地求饶?
高长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冷笑。一个小小的处长,也敢在他高长河的地盘上撒野?真是不知死活!等舆论发酵,省纪委介入,他倒要看看,李宏河那个病秧子,还能不能保得住他这条忠心耿耿的狗!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高长河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威严。
他的专职秘书躬着身子走了进来,双手恭敬地捧着一份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报纸。
“高董,今天早上的省报。”
“嗯,放这儿吧。”高长河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角。
他要等,等茶喝完,等心情酝酿到最佳,再来好好欣赏那个小杂种身败名裂的丑态。
秘书放下报纸,又小心翼翼地帮他续上热水,这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高长河终于放下了茶壶,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份报纸。
他没有急着看头版,而是习惯性地从后面的版面开始翻阅,目光在那些歌功颂德的报道上随意扫过,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浓郁。这,就是他高长河在汉东的能量,舆论的笔杆子,永远为胜利者书写赞歌。
终于,他翻到了头版。
他脸上的笑容,在目光触及那巨大而醒目的黑色标题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预想中《揭秘!江城政治新星的堕落之路》的字样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更加触目惊心,更加让他血液逆流的标题——
**《惊天黑幕!汉江重工百亿帝国或将一夜崩塌!三十七亿巨额债务引爆退市危机!》**
“轰!”
高长河的脑子里,仿佛引爆了一颗核弹,瞬间一片空白!
他手中的报纸,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脱手滑落在地。那双刚刚还充满得意与残忍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布满了惊骇欲绝的血丝!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抓起地上的报纸,死死地盯着那篇报道。
报道的正中央,是一张汉江重工总部的巨幅照片,照片的色调被刻意调成了黑白色,像一张巨大的讣告。
而下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据本报从欧洲核心金融渠道获得的绝密消息,汉江重工旗下核心上市公司‘汉江装备’,因其为欧洲‘克虏伯联合矿业’提供的一份‘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即将面临高达三十七亿人民币的巨额债务追偿……”
“克虏伯联合矿业已于上周,向当地法院正式提交破产保护申请……”
“一旦债务坐实,‘汉江装备’将因资不抵债,触发强制退市条款!其百亿市值,或将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报道的旁边,还附上了那份担保合同关键条款的影印件,以及克虏伯公司破产申请文件的截图!
铁证如山!
“噗——”
高长河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他全身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件事,是汉江重工的顶级机密!整个集团,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冯一鸣那个蠢货,他是从哪里搞到这些东西的?!
“嗡……嗡嗡……”
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话,如同催命符一般,疯狂地震动起来。
是集团的财务总监。
高长河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高……高董!出大事了!您看今天的省报了吗?我们的股价……我们的股价……”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恐慌。
“开盘了?”高长河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开了……一开盘……就……就跌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