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崭新的乳胶漆还没完全干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混杂着众人身上因为焦虑而渗出的汗味,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氛围。
七个科员,加上新上任的副处长陈明,八个人,八张脸,全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他们就像一群被狼群围困在孤岛上的羊,眼睁睁地看着四周的海水被一点点抽干,露出狰狞的礁石和潜伏的鲨鱼。
“完了,高董真的出手了。”
“我就知道,驳回三百亿的项目,怎么可能没后果……”
“咱们处,怕是要被架空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嗡嗡作响,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绝望。刚刚在张峰的雷霆手段下凝聚起来的一点士气,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陈明更是如坐针毡,厚厚的镜片后面,那双刚刚才亮起来的眼睛,此刻又黯淡了下去。他不停地搓着手,手心里的汗把裤子都浸湿了一片。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张峰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步伐稳健,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波澜,仿佛外面那场针对整个处室的“行政绞杀”,与他毫无关系。
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惶恐的脸。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处里的后勤补给,被暂时切断了。”
张峰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他没有丝毫遮掩,直接将那层窗户纸捅破。
一句话,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知道,有人在担心,有人在害怕。”张峰的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每一个节拍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担心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害怕我们这个处,马上就要干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陡然迸射出骇人的锋芒。
“但是,我告诉你们!天,塌不下来!”
“没有打印纸,没有车,工作就不用干了吗?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就可以放在一边了吗?”
“别人用盘外招,我们就自乱阵脚,那我们和刘建那种人,又有什么区别?!”
一番话,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在场众人的脸上,问得他们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他们是省发改委的干部,是负责全省重大项目审批的核心人员,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懦弱,因为一点办公用品就被吓破了胆?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张峰的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困难是暂时的。我向大家保证,一周之内,处里的一切后勤供应,都会恢复正常,甚至比以前更好。”
他看向早已六神无主的陈明,沉声吩咐道:“陈处,你现在去统计一下,把我们处里未来三个月需要用到的所有办公用品,包括纸、笔、墨盒、档案袋,列一张详细的清单出来,越详细越好。”
陈明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嘴唇翕动:“张处,列了清单……后勤处那边也不批啊。”
“谁说要他们批了?”
张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钱包,那是一个款式很旧的皮质钱包,边角已经磨损。
他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张通体漆黑、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银行卡。
没有多余的废话,张峰屈指一弹。
“嗖——”
那张黑色的卡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风声,精准地落在陈明面前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拿着这张卡,去买。清单上有的,一样不落,全买最好的。”
“所有费用,我个人承担。”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张峰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给彻底震懵了!
自掏腰包,维持整个处室的运转?
这是什么操作?!
他们跟过的领导不少,见过以权谋私的,见过克扣经费的,甚至见过把单位的打印纸拿回家给孩子画画的,但还从没见过自己掏钱给单位办公的!
这已经不是魄力的问题了!
这简直……简直就是疯了!
陈明更是目瞪口呆,他看着桌上那张散发着冰冷金属质感的黑卡,只觉得它重逾千斤,烫手无比。
“张处!这……这万万不可!这不合规矩!我不能拿您的钱……”他猛地站起来,语无伦次地摆着手。
“规矩?”
张峰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