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上周就让人把通风口封死了?”
张峰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着指挥中心幽蓝的屏幕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深邃。
他走到控制台前,端起那杯已经彻底冷掉的黑咖啡,仰头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大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与冷酷。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这帮雇佣兵手里不仅有军火,脑子里还装着X组织在汉东省所有的暗线联络图。”张峰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如果在排污渠里强攻,他们一定会炸毁下水道,甚至拉着周边的居民区陪葬。我不能拿江城老百姓的命去赌。”
林婉儿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向齿轮厂移动的红点,倒吸了一口凉气:“所以你故意留出红星齿轮厂,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绝对安全’的错觉?”
“亡命之徒在绝境中看到一根救命稻草,是不会去思考这根稻草背后有没有钩子的。”张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要用这口瓮,把他们在江城最后的一点精气神,连同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一寸一寸地碾成粉末。”
西郊,红星废弃齿轮厂。
暴雨如注,砸在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暗荆首领“黑豺”一脚踹开厂房生锈的铁门。他浑身裹满恶臭的黑色淤泥,防弹背心上还挂着几根腐烂的水草。跟在他身后的十二名核心骨干,个个狼狈不堪,大口喘着粗气。有人手里死死抱着装满美金不记名本票的防水袋,有人端着M4A1步枪,枪口极其警惕地指着四周的黑暗。
“老大,外面的条子没追上来。”一个满脸横肉的雇佣兵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帮蠢货,居然把包围圈往北撤了,硬生生给咱们漏了个口子。”
黑豺没有说话。他那双犹如野兽般的倒三角眼,在黑暗中快速扫视着这座废弃了三十年的重工业厂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味和霉味,雨水顺着破败的顶棚漏下,在地面上积起一个个浑浊的水洼。
他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防水的军用GPS,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微弱的绿点。
“蠢货?你以为他们是真的漏了口子?”黑豺冷笑一声,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般刺耳,“这是阳谋。带队的那个张峰,是想把我们逼进死胡同,聚而歼之。”
“那我们还进来?”手下大惊失色,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因为他算漏了一步。”黑豺走到一台巨大的废旧冲床前,伸手抹去上面厚厚的灰尘,摸索到一个极其隐蔽的机械拉杆,“他以为这里是死地,却不知道,这里是我们在江城经营了五年的终极避难所。只要进了地下,就算他调一个装甲营来,也只能在上面干瞪眼!”
厂区外围,五百米外的一处废弃水塔上。
赵铁军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雨水顺着战术头盔的边缘淌下,模糊了视线。他右眼紧贴着高倍率红外夜视狙击镜的目镜。十字准星里,清晰地捕捉到黑豺拉下机械拉杆的动作。
“张老弟,鱼全部进网了。他们打开了地下防空洞的入口。”赵铁军按下喉部通讯器,声音低沉有力。
指挥中心内,张峰看着大屏幕上实时传回的画面。红外热成像仪下,十几个红色的高热信号源正依次消失在地面之下。
“让他们进去。”张峰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赵哥,带人封死厂房的所有地面出口。连一只老鼠都不准放出来。等他们全部进入地下三十米,切断厂区周边的所有备用电源。”
“明白。”赵铁军松开通讯器,右手打出一个极其干脆的战术手势。
水塔下方,上百名全副武装的武警特战队员,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厂房靠拢。黑洞洞的枪口在雨幕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冲床下方的水泥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道通往地底深处的钢铁阶梯。
黑豺打了个手势,手下立刻打开战术手电,鱼贯而入。
阶梯极其陡峭,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越往下走,空气就越发阴冷潮湿,那种深埋地下的压抑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砰!”
当最后一个人走进通道,头顶那块重达三吨的液压钢板轰然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暴雨声。
防空洞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黑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乱晃。
“老大,这地方安全吗?”一个手下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这是六十年代建的战备防空洞,墙壁全是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就算他们在上面用钻地弹,也得炸上半个小时。”黑豺冷哼一声,大步向前走去,“去三号储藏室。那里有备用的氧气发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