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坐在天台的积水中,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那条被卡扣弹开的微小缝隙。那极其微弱的红光,伴随着高频的电流声,瞬间抽干了他全身的血液。
炸弹!张峰竟然要他在燕京大少面前引爆物理炸弹!
强烈的求生本能驱使他想要将公文包远远扔出去,但僵硬的手指却根本不听使唤。就在他满头冷汗地等待死亡降临时,那条缝隙被风吹得更开了一些。
没有雷管,没有C4炸药的刺鼻气味。
静静躺在黑色高密度防震海绵中央的,是一个极其厚重的纯黑色钛合金U盘。U盘尾部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液晶屏,那抹刺眼的红光正是屏幕背光。屏幕上,一串鲜红的数字正在无情地跳动:
【11:59:59】
倒计时十二小时。
楚天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滑落。他终于明白张峰临走前那个诡异的笑容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摧毁肉体的物理炸弹,而是能将燕京楚家彻底炸入深渊的金融核弹。
张峰连他犹豫的时间都算死了。十二个小时,如果公文包里的东西没有送到楚天明手里,这颗核弹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在楚天阔自己的脖子上引爆。
次日上午九点,汉东国际大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开一半,阳光极其刺眼地照在地毯上。楚天明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三台高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绿K线图。
“叮咚。”
门铃响起。保镖天狼走过去拉开房门,楚天阔像个极其落魄的乞丐一般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眼底布满血丝,头发凌乱,手里死死攥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曾经在汉东省委呼风唤雨的大管家,此刻在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面前,连腰杆都挺不直。
“哟,这不是咱们楚家的大功臣,汉东省委的楚大秘书长吗?”楚天明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眼底满是极其傲慢的嘲弄,“怎么这副德行?昨晚被张峰那条地头蛇咬着尾巴了?”
楚天阔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走到茶几前,极其屈辱地低下头:“老二,我输了。张峰手里有我致命的把柄,X组织又在逼我还那两百亿的窟窿。你如果不把那三百亿解冻,我今天就得从这楼上跳下去。”
“跳啊。窗户开着呢,这里是六十八楼,风景好得很。”楚天明极其嚣张地把双腿搁在茶几上,皮鞋尖几乎快要碰到楚天阔的西装下摆,“你拿家族的钱去填你在汉东挖的粪坑?楚天阔,你当我是来给你擦屁股的?”
楚天阔咬紧牙关,双手极其缓慢地将那个黑色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推到楚天明面前。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楚天阔的声音沙哑得变了调,“这里面,是我这些年通过地下渠道,转移到海外的四百亿不记名债券的最高权限密钥。只要插上电脑,输入密码,这四百亿立刻就能转入你的私人信托基金。老爷子查不到,张峰也查不到。”
楚天明摇晃酒杯的手猛地顿住。
四百亿!这可是楚天阔这些年在汉东疯狂敛财的全部身家!
贪婪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楚天明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扯过公文包,“咔哒”一声按开卡扣。
纯黑色的钛合金U盘静静地躺在海绵里,尾部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00:03:15】。
“这倒计时是什么意思?”楚天明眉头一皱,眼神警惕地扫向楚天阔。
“瑞士银行的动态安全锁。”楚天阔极其自然地垂下眼皮,掩盖住瞳孔深处那抹疯狂的毒火,“为了防止被张峰的人拦截,我设定了十二小时的物理自毁程序。还有三分钟,如果密钥不激活,里面的底层数据就会被高温熔断,四百亿直接变成废码。”
楚天明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鄙夷的冷笑。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了,贪生怕死,视财如命。到了这个地步,楚天阔绝对不敢拿这四百亿开玩笑。
他极其粗暴地拔出U盘,直接插进面前那台连接着燕京核心交易接口的超算笔电里。
“滴——”
电脑屏幕瞬间弹出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一长串极其复杂的绿色代码开始飞速滚动。
与此同时,江城北郊的地下安全屋里。
林婉儿面前的六块大屏幕同时闪烁起刺眼的红光。她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拉出一道残影,极其兴奋地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张峰。
“张峰!木马成功植入!楚天明不仅插了U盘,他用的还是连接着四大行VIP通道的最高权限交易终端!”
张峰放下咖啡杯,深邃的眼眸中燃起一团极其冷酷的火焰。
“关门,放狗。”张峰吐出四个字,极其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