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林婉儿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震得心头一颤,但在技侦处练就的顶级职业素养让她根本没有去问为什么。
“啪!”地下指挥中心内,林婉儿极其果断地拔掉了主服务器的光纤网线,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直接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底层数据覆写程序。
直到屏幕上跳出“痕迹已彻底清除”的绿色弹窗,林婉儿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张峰,处理干净了。到底怎么回事?”
车厢内,张峰将手机扔在扶手箱上,极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摸出那只银色防风打火机,拇指在金属外壳上用力摩挲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紧绷。
“市长,婉儿。”张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燕京那种级别的家族基金,背后的金融防火墙绝对是国家安全级别的。一旦触发他们的反追踪报警,汉东省厅的技侦IP就会瞬间暴露。到时候,对方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官方程序,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把我们连皮带骨地碾成粉末。”
坐在后排的李宏河猛地扯松了领带,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在汉东省算是一方诸侯,但在燕京那些真正的参天大树面前,地级市的市长,真的连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都算不上。
“赵立春这盘棋,下得太大了。”李宏河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极度的不甘,“他这是拿汉江路桥的黑钱,去填燕京的胃口,换他头顶那顶正省级的乌纱帽!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笔钱洗白,看着周正逍遥法外?”
“当然不。”张峰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眼在幽暗的车厢内爆发出极其骇人的精光,“市长,您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赵立春想拿这笔钱去讨好燕京,那是他的事。但在我们这里,这笔两千万,只能是周正个人贪腐、收受贿赂并企图潜逃的赃款!”
李宏河愣住了,一时间没跟上张峰极其跳跃的思维。
张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弧度,语速极快地剖析道:“燕京那些大佬,最在乎的是什么?是羽毛,是绝对的安全!如果这笔钱平平安安地到了他们账上,那叫‘政治献金’。可如果这笔钱沾上了‘谋杀正厅级市长未遂’的血腥味,那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政治核弹!”
“只要我们把所有的火力全部集中在周正一个人身上,绝口不提燕京。燕京那边为了自保,不仅不会出手救周正,反而会极其干净利落地斩断这根线。甚至,他们会因为赵立春办事不力、险些引火烧身,而彻底抛弃赵立春!”
借力打力,隔山打牛!
李宏河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兴奋。“小峰,你这是要把周正架在火上烤,逼着燕京和赵立春亲手切断这只白手套!”
“打蛇打七寸。”张峰将打火机揣回口袋,语气中透着极其冷硬的杀伐之气,“市长,立刻联系孙书记。证据链已经闭环,明天上午的省委常委会,就是周正的死期。”
次日上午九点,汉东省委大院,常委会议室外的长廊。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照得纤毫毕现。周正跟在赵立春身后,手里夹着厚厚的黑色公文包,步伐显得格外轻快。
昨晚那两千万已经安全抵达海外账户的第三道跳板,所有的国内痕迹都被汉江路桥的财务做成了死账。他悬在嗓子眼整整一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小周啊,今天常委会上,关于汉江路桥那三个高速标段的议题,你准备的材料没问题吧?”赵立春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语气中透着极其强烈的自信。只要拿下这三个标段,他在汉东省的基本盘就彻底稳了,燕京那边也会看到他的“实力”。
“赵省长您放心,材料滴水不漏。”周正微微躬身,脸上堆满了极其讨好的笑容,“李宏河就算拿到了数字经济试点的批文,那也只是画饼。全省经济的压舱石,还得是您亲自抓的基建。”
赵立春极其受用地冷笑了一声,大步朝会议室走去。
就在他们即将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走廊另一头的电梯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一行极其扎眼的队伍,迈着整齐且极具压迫感的步伐,径直朝他们走来。带头的是省纪委第一副书记王铁军,身后跟着四名穿着深色夹克、面容冷峻的纪检干部。
周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他强行稳住心神,安慰自己:纪委的人出现在这里很正常,常委会本来就有纪委书记参加,王铁军估计是来送材料的。
然而,王铁军根本没有看常委会议室的大门,而是极其精准地停在了周正面前。
一股极其冷冽的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走廊。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