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平端着紫砂壶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在手背上。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死死盯着突然闯入的张峰,眼底的阴怒几乎要溢出来。
“放肆!”马国平重重地将紫砂壶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转头看向坐在末尾的秦岳,厉声喝道,“秦主任!你们市府办现在是连一点规矩都没有了吗?一个小小科员,谁允许他强闯扩大会议的?叫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
秦岳吓得浑身一哆嗦,刚要起身摸桌上的内线电话。
“秦主任,电话就不必打了。”张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他没有理会暴怒的马国平,而是极其自然地拉开李宏河身侧的一张空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伸手入怀,摸出那只银色防风打火机,在指尖极其规律地转动着。“咔哒、咔哒”的金属碰撞声,在宽大的会议室里显得尤为刺耳。
“外面的保安,十分钟前已经被特警支队和经侦大队的人接管了。”张峰抬起眼皮,目光依次扫过长桌两侧那些面色惨白的局委一把手,最后落在马国平那张蜡黄的脸上,“马市长,今天这场会,没开完之前,谁也走不出去。”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调动特警和经侦封锁市府大楼?这绝对是江城官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马国平的眼角剧烈抽搐了几下,但他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心理素质极强。他冷笑一声,强压下心头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慌乱:“张峰,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李市长身体抱恙,我作为常务副市长主持会议,签的是省里批下来的重点项目!你带人围堵会议室,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谈不上,只是怕有些披着人皮的蛀虫,跑得太快。”张峰停止了转动打火机的动作,将手覆在那个牛皮纸档案袋上,慢条斯理地解开绕线的纽扣。
坐在对面的陈泽渊此时也收起了刚才那副看戏的姿态。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秘书,既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掀桌子,手里必然攥着足以致命的底牌。
“张秘书。”陈泽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阴鸷,“你拿个破纸袋子,就想搅黄泛亚国际八个亿的真金白银?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替江城解决债务危机的,你这种行为,我完全可以向省委控告你破坏营商环境。”
“陈总的诚意,确实很大。”张峰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厚厚的A4纸,直接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了陈泽渊的面前。
纸张散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清单。
“这是今天凌晨,从境外七个离岸账户,分三百多笔汇入江城本地一家名为‘汇通建材’的资金明细。”张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切割着对方的心理防线,“陈总,我很好奇。泛亚国际既然要全资接盘汉江建工,为什么这首批到账的三个亿,要先绕道进一家连纳税记录都没有的空壳公司,然后再以‘设备押金’的名义转出来?”
陈泽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汇通建材的底子,昨晚才刚刚被他们自己人强行销毁,张峰是怎么拿到这么详尽的底层穿透数据的?
但他毕竟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资本掮客,面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破绽。“商业资金的周转调拨,涉及复杂的税务统筹。张秘书不懂国际金融,我不怪你。但你拿一份正常的企业流水在这里大做文章,未免太可笑了。”
“正常的企业流水?”张峰轻笑出声,那笑声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转头看向马国平,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马市长,陈总说这是正常的资金周转。那您来给大家解释解释,这家汇通建材的法人孙大富,跟您是什么关系?”
“孙大富”三个字一出,马国平原本端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马国平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但声音里已经明显带上了一丝色厉内荏的颤音,“江城有几万家企业,我难道要认识每一个法人?张峰,你再敢在这里血口喷人,我立刻让纪委办了你!”
“马市长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自己的亲小舅子都不认识了。”张峰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再次把手伸进档案袋,这一次,他抽出的是两张带有高清扫描水印的文件。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极具压迫感地向前倾,将那两张纸直接拍在了马国平那把紫砂壶的旁边。
“孙大富不认识没关系。那这两笔总计五千万的海外汇款单,马市长总该认识吧?”张峰紧盯着马国平那双迅速瞪大的三角眼,一字一顿地念出了单据上的信息,“收款方:瑞士联合银行,账户尾号7742,开户人:马国平。汇款方:开曼群岛泛亚国际母公司。汇款名目:工程咨询费。”
这两句话,犹如两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会议室里掀起了惊天狂澜。
几个坐在马国平旁边的局长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