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锁弹开的微弱声响，在落针可闻的501室里被无限放大。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光顺着门缝劈进客厅，将三道被黑色雨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拉得极长。
“铁军，别开枪！退进厨房，切断煤气软管，从阳台走！”
耳麦里，张峰的声音透着绝对的冷静与不容置疑的果决。他太清楚X组织雇佣兵的火力配置，在这狭窄逼仄的老式公房里交火，赵铁军三人就算能赢，也绝对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更重要的是，一旦爆发枪战，警方必然介入，这八个亿的资金盘和马国平的黑账就会彻底暴露在阳光下，后续的连环局就没法做了。
赵铁军没有半点迟疑。他左手将那枚滚烫的军用U盘死死塞进战术背心的内层贴胸放好，右手反握战术匕首，借着黑暗的掩护，像一头敏捷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退回厨房。
“哧啦——”
锋利的匕首极其精准地划破了老式煤气灶下方的橡胶软管。刺鼻的煤气味瞬间如开闸的洪水般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老兵已经一脚踹碎了厨房外侧连接阳台的玻璃窗。破碎的玻璃碴在黑夜中砸向一楼的水泥地，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炸响。
“在阳台！追！”
门外的三名杀手立刻反应过来。带头的黑衣人猛地一脚踹开防盗门，手里的微型冲锋枪已经抬起。但当他闻到空气中那股浓烈到呛人的煤气味时，瞳孔骤然收缩，硬生生扣住了即将压下扳机的手指。
在这种浓度的煤气环境下开枪，枪口的火药燃气会瞬间引发爆燃，整个五楼都会被炸上天。
“别开枪！用刀！”
杀手头目低吼一声，拔出大腿外侧的三棱军刺，猛扑进厨房。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大开的窗户和灌进来的冷风。赵铁军三人早就顺着外墙那根粗壮的铸铁排水管，极其利落地滑向了地面。
杀手头目冲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向下看去。夜色与暴雨的掩护下，三道黑影已经翻过了家属院斑驳的砖墙，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小巷里。
“老大，人跑了！保险箱是开的！”
身后传来手下的急呼。杀手头目猛地转头，快步走到被撬开的橱柜前。手电筒的强光打在空空如也的保险箱内部，只剩下一台屏幕还亮着的旧款笔记本电脑。
他一把抓起电脑，目光扫过屏幕上还未完全关闭的电子表格界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拔掉电源，带走！立刻通知陈总，孙大富的底子被人翻了！”杀手头目一把合上电脑屏幕，将机器塞进防水背包，带着手下迅速撤离。
两分钟后，那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头幽灵般驶出红星机械厂，消失在江城的雨夜中。
……
省厅技侦处地下二层，临时指挥中心。
张峰靠在转椅上，看着大屏幕上赵铁军胸前微型摄像头传回的最后画面——那是一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砖墙。直到耳麦里传来赵铁军略带喘息的“安全撤出”的汇报，他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右手。
手心里，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险。”林婉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捋了一下耳畔散落的碎发，“如果铁军他们晚撤三秒，或者对方是个不顾死活的疯子直接开枪，后果不堪设想。可惜了，那台存有原始数据的电脑被他们抢走了。”
“不可惜。”张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腹黑的冷笑。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银色打火机，在指尖极其灵活地转动了一圈，“婉儿，你刚才在拷贝数据的时候，按我的要求，在他们电脑底层留东西了吗？”
林婉儿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留了。一个最高级别的静默追踪木马。只要那台电脑再次开机并尝试连接任何网络，哪怕是加密的局域网，它的物理MAC地址和实时定位就会直接发送到我的控制台上。”
张峰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真正的算计。孙大富那个老式保险箱根本拦不住X组织的专业杀手，硬拼只会两败俱伤。既然对方想要，那就大方地给他们。
那台旧电脑里虽然还有账本的残存数据，但更致命的，是它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极其精准的定位诱饵。陈泽渊拿到电脑后，必然会找技术人员去恢复和确认里面到底泄露了多少底牌。只要他们一通电，X组织在江城隐藏最深的情报据点，就会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彻底暴露。
“峰哥，我回来了。”
机房的感应门滑开，浑身湿透的赵铁军大步走进来。他将那个装在防水袋里的军用U盘重重拍在控制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咧嘴一笑：“这帮孙子属狗的，鼻子挺灵。不过东西保住了，一比特都没少。”
“干得漂亮，铁军，带兄弟们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张峰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