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厅技侦处地下二层的临时指挥中心里,十几台大型服务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张峰靠在转椅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坚硬的金属外壳在指尖来回翻转,发出极其规律的“咔哒”声。
大屏幕上,代表孙大富手机信号的红点,正停留在江城最繁华的“金碧辉煌”夜总会。
“峰哥,听得到吗?”耳麦里传来赵铁军压低的声音,背景音里混杂着极其沉闷的重低音舞曲震动,“我买通了送酒的服务员,把微型窃听器贴在他们包厢的沙发底下了。”
林婉儿立刻在控制台上推高了音频增益。音响里传来一阵令人作呕的油腻笑声和女人娇滴滴的逢迎。
紧接着,是孙大富粗哑的嗓音:“安娜小姐,你把心放肚子里!那三个亿已经稳稳趴在汇通的账上了。我孙大富在江城办事,还没人敢查!明天一早,我就以工程设备押金的名义,把钱干干净净地转给汉江建工!”
电话那头,陈泽渊的助理安娜语气冷硬:“孙老板,陈总要的是万无一失。剩下的五个亿明天中午前会陆续到账。你手里的内账必须藏好,要是走漏了风声,你姐夫也保不住你。”
“哈哈!账本?那玩意儿安全得很!”孙大富喷出一口浓烟,极其嚣张,“除了我,天王老子也找不到它在哪!”
赵铁军在耳麦里请示:“峰哥,这肥猪喝多了,身边就带了两个保镖。要不要我带兄弟们摸进去,把他绑了直接撬开嘴?只要拿到账本,这八个亿他就得乖乖吐出来。”
“不行。”张峰果断拒绝,停止了转动打火机的动作,目光锐利如刀,“孙大富这种人虽然蠢,但他姐夫马国平绝不蠢。夜总会里肯定有马国平安排的暗桩,一旦孙大富失联超过半小时,陈泽渊那边立刻就会警觉,剩下的五个亿绝对会原路切断。”
张峰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我们要的不仅仅是人赃并获,还要让这八个亿全额落进江城的口袋里,一分都不能少。”
“那账本怎么办?江城这么大,他名下光是高档别墅就有十几套,硬搜根本不现实。”林婉儿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急躁。
张峰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2009年,省纪委异地用警,掀起了一场席卷江城的打黑风暴。孙大富作为黑恶势力头目落网,当时新闻里曾详细披露过他藏匿账本的狡猾手段。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把核心机密放在银行保险柜或者豪华别墅里,但警方最终搜查出来的地方,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铁军,带人撤出夜总会。”张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冷笑,“去城南的红星机械厂老家属院。三栋四单元,501室。”
林婉儿愣了一下,迅速敲击键盘调出地图:“红星机械厂?那里三年前就停产了,家属院早就废弃等拆迁,连路灯都没几盏。孙大富会把账本藏在那那种破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张峰转头看向林婉儿,眼神深邃,“那套房子,是他原配老婆二十年前分的老公房。连物业和监控都没有,平时根本没人去。他把命根子藏在那儿,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
半小时后,城南红星机械厂老家属院。
赵铁军带着两名穿着黑色雨衣的老兵,像夜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三栋的楼道。楼道里堆满了破旧的自行车和蜂窝煤渣,散发着一股猫尿和发霉的混合气味。
踩着满是污垢的水泥台阶,三人迅速来到五楼。
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老式铁皮防盗门。赵铁军从腰间摸出特制的开锁工具,探入锁孔。不到十秒钟,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防盗门应声而开。
屋里弥漫着久不通风的霉味,破旧的沙发和茶几上盖着防尘的白布。
“峰哥,进来了。找哪里?”赵铁军戴着战术头灯,压低声音问道。
张峰在指挥中心紧盯着赵铁军胸前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去厨房。看老式煤气灶下面的橱柜,把底板撬开。”
赵铁军快步走进厨房,拔出战术匕首,沿着橱柜底部的缝隙用力一挑。
“砰”的一声闷响,一块伪装成水泥颜色的木板弹开,露出一个深深嵌在墙体里的黑色保险箱。
“找到了。是指纹加密码的复合锁。”赵铁军看了一眼,低声汇报。
林婉儿立刻接管了通讯频道:“铁军,把微型破解器贴在密码键盘上,探头对准指纹区。我来远程跑数据。”
赵铁军利索地布置好设备。林婉儿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疯狂刷下。机房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三分钟后,保险箱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绿灯亮起。
赵铁军戴上绝缘手套,一把拉开沉重的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