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只价值不菲的水晶高脚杯被狠狠砸在落地窗的防爆玻璃上，猩红的酒液四下飞溅，顺着透明的玻璃蜿蜒流下，像极了触目惊心的血迹。
陈泽渊扯松了脖子上的真丝领带，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此刻散落了几缕在额前。他胸口剧烈起伏，金边墨镜早就被扔在了一旁的真皮沙发上，那双狭长阴鸷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三十八个亿的烂账！八个亿的现金缺口！”陈泽渊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大理石茶几，名贵的雪茄盒滚落一地，“王建国这个老不死的蠢货！他把汉江建工交给我的时候，怎么没说这破公司在江城欠了这么多高利贷和工程款！”
套房内站着四名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名穿着职业套装、身材高挑的混血女助理踩着高跟鞋走上前，避开地上的玻璃渣，将一台加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陈总，江城市府那边已经把共管账户的账号发过来了。并且……”女助理安娜顿了顿，语气有些艰难，“张峰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把我们要替汉江建工还债的消息，直接捅给了江城本地的媒体。现在楼下大堂全是记者和讨薪的包工头，如果您下周一交不出这八个亿，泛亚国际的招牌在汉东省就彻底臭了。”
陈泽渊眼角剧烈抽搐了几下。
阳谋。这就是张峰那个小秘书最恶毒的地方。
他不用任何行政手段卡你，就用最合法、最底层的债务纠纷，把你这头过江龙死死按在江城的泥潭里。不给钱，名声扫地，数据中心更是碰都别想碰；给钱，那就等于在X组织本就紧张的资金链上，生生割下一大块肉。
“好一个张峰，我倒是小看这个开车的司机了。”陈泽渊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灯火璀璨的江城夜景，眼底闪过一丝狠辣，“既然他想玩，那我就用钱砸死他！安娜，启动‘暗河’资金池。”
安娜脸色骤变：“陈总！‘暗河’是我们隐藏在境内最深的一条洗钱通道，平时只负责高层静默状态下的资金维系。现在汉东省的地下钱庄刚被端，风声极紧，如果为了这八个亿强行激活‘暗河’，万一被省厅经侦盯上，不仅钱会打水漂，还会牵连出省里那几条‘大鱼’！”
“顾不上了！”陈泽渊猛地转头，目光犹如择人而噬的野兽，“老板的死命令是必须拿下江城数据中心的底层架构！只要拿到那些数据，我们在国际金融市场上做空的收益将是这八个亿的百倍！立刻通知境外，把资金化整为零，通过虚假贸易结算的口子，四十八小时内，必须把钱干干净净地洗进汉江建工的账户！”
“是。”安娜不敢再劝，低头快步退了出去。
陈泽渊重新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他不信，一个连科级都不是的市府秘书，能看穿国际顶尖的洗钱网络。
……
同一时间，江城市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李宏河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浓茶。虽然腹部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精神状态却异常亢奋。
“小峰啊，你今天在工地上那一手借力打力，确实漂亮。不仅把皮球踢给了泛亚国际，还顺道安抚了那些闹事的建材商。”李宏河放下茶杯，眉头却微微皱起，“但我这心里总有些不踏实。万一陈泽渊真的财大气粗，下周一硬生生砸出八个亿把窟窿填了，那他们接管旧改二期可就名正言顺了。到时候，数据中心的安全怎么保证？”
张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地用那只银色防风打火机烤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
听到李宏河的担忧，张峰将打火机揣回口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市长，您太高看他们了。八个亿，不是欢乐豆。”张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笃定，“在现今国家严打地下金融的背景下，境外资金想要合法进入国内，审批流程极其繁琐。陈泽渊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他走不了正规渠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动用他们隐藏在境内、用来行贿或者应急的‘黑金池’。”
张峰伸出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只要这笔钱敢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今天逼他掏钱，根本不是为了还债，而是为了逼他把藏在水底下的输血管，主动暴露在我们的监控探头下。”
李宏河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张峰的战略意图：“你是说，省厅那边已经布好网了？”
“林婉儿主任已经带着省厅技侦和银监局的精锐，二十四小时盯着汉江建工的对公账户了。”张峰站起身，抚平西装上的褶皱，眼神深邃得犹如一汪寒潭，“市长，您安心养伤。这个周末，我会让陈泽渊知道，江城的钱，不是那么好洗的。”
深夜十一点，省厅技侦处江城临时指挥中心。
这是一间位于市公安局地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