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百叶窗,在白色的床单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来苏水味。李宏河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凌厉。
张峰站在床尾,手里拿着一个加盖了三枚鲜红“绝密”印章的牛皮纸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清冷的晨光。
“市长,这就是我给高明准备的催命符。”张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李宏河接过纸袋,扫了一眼封皮上的标题——《关于江城地下钱庄资金流向与省属金融系统异常账户筛查报告》。
“里面是什么?”李宏河问。
“半真半假的数据。”张峰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把玩着那只银色防风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指尖翻转,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我把X组织之前在江城做空地方债时暴露出的几个外围账户,掺杂在了一份极其详尽的省属国企资金回流明细里。只要高明翻开这份报告,他就会发现,这张网正在无限逼近X组织在汉东省的核心洗钱通道。”
李宏河倒抽了一口凉气:“你想用这份报告,逼他狗急跳墙?”
“对。”张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这份文件,我会走省府机要室的加急通道,直接呈递给燕京的陈远山巡视员。但按照省里的规矩,涉及全省金融数据的绝密件,必须先经过主管副省长王建国的签批。”
李宏河瞬间领悟了张峰的算计。王建国这几天每天上午都要去省委参加常委会,办公室里只剩下秘书高明。
“高明作为大秘,必定是第一个接触到这份文件的人。”李宏河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到这个标题,绝对不敢让文件落到陈远山手里!”
“他没有退路。”张峰收起打火机,站起身,“昨晚的暗杀失败,他现在就是一只惊弓之鸟。一旦看到这张足以掀翻X组织底牌的网正在收拢,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在文件流转的过程中,窃取并销毁里面的核心数据。”
张峰转身走向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李宏河:“市长,您好好养伤。今天中午之前,我会把这个藏在省府大院里的幽灵,连根拔起。”
……
上午十点,省发改委九楼,副省长办公室外间。
高明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他的眼底布满血丝,领带被扯得有些松垮,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
昨晚“牡丹厅”的失手,让他遭到了上线极其严厉的训斥。X组织在汉东的负责人发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如果江城的“智慧城市群”项目不能被彻底搅黄,他这个潜伏在省府高层的暗桩,就会成为弃子。
成为弃子的下场是什么,高明比谁都清楚。
“叮铃铃——”
桌上的机要专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惊得高明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咖啡险些泼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拿起话筒:“我是高明。”
“高秘书,机要室小刘。这里有一份来自江城市府的加急绝密件,指名要呈递给燕京的陈远山巡视员。按流程,需要王副省长先过目签批。王省长在吗?”
高明眼皮猛地一跳:“王省长去省委开常委会了,中午才回来。什么文件,这么急?”
“标题是《关于江城地下钱庄资金流向与省属金融系统异常账户筛查报告》。涉密级别极高,您看是等王省长回来,还是您先代签收存进保险柜?”
听到那个标题的瞬间,高明的大脑“嗡”的一声,血液直冲头顶。
地下钱庄!异常账户筛查!
江城那帮人竟然没有停手,反而顺藤摸瓜查到了省里!如果这份报告落到燕京巡视员的手里,整个汉东的洗钱网络就会被连根拔起,他高明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都会暴露在阳光下!
“我……我立刻下来签收。”高明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他挂断电话,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大腿撞在办公桌的边缘,一阵剧痛,但他根本顾不上。
十分钟后,高明拿着那个盖有三枚“绝密”红章的牛皮纸袋,快步回到了办公室。
他反锁上房门,甚至拉上了百叶窗的拉珠。办公室内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高明跌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桌上的纸袋。牛皮纸粗糙的触感在他的指腹上摩擦,却无法驱散他手心渗出的冷汗。
拆,还是不拆?
私拆绝密件是重罪。但如果不拆,等王建国回来签批递交,他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高明咬紧牙关,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片,沿着火漆印的边缘,一点点、极其小心地将封口割开。
与此同时,停在省府大院外一条林荫道上的黑色商务车内。
车厢里闪烁着各种电子仪器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