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干巴巴的笑声在宽敞的“牡丹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几个本土派常委也纷纷收起了刚才的咄咄逼人，低头假装研究面前的青花瓷骨碟，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
“哎呀，这地毯可是纯手工波斯绒的，弄脏了可惜了。”那个端着分酒器的男服务员突然开口，嗓音依旧低沉。他快步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厚实的毛巾，作势就要往那滩泛着白色泡沫的酒渍上盖去。
他在销毁物证！
张峰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动作却比服务员更快。他猛地单膝跪地，左手极其强硬地挡开了服务员的手腕，右手捏着林婉儿刚才递过来的那张湿巾，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滩酒渍上。
“不劳驾了。”张峰抬起头，脸上挂着基层秘书标志性的憨厚笑容，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锐利如刀，“碎玻璃碴子多，别扎着你的手。我惹的祸，我自己收拾。”
服务员的手腕被张峰格挡的瞬间，肌肉本能地紧绷了一下。那是一种受过严苛近身格斗训练才会有的肌肉记忆。但他很快掩饰过去，低着头退到了一边。
张峰不动声色地将那团湿巾揉进掌心，顺势揣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在旁人看来，他只是在慌乱地清理现场。
角落里，高明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张峰的背影，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用力咬合而微微凸起。
一场精心布置的杀局，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却被这个小秘书一个极其滑稽的“脚滑”彻底搅黄。高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转头看向王建国，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王建国心领神会。今天这顿饭，已经吃不下去了。
“老李啊，既然你身体实在不舒服，那今天咱们就到这儿。”王建国站起身，满脸关切地拍了拍李宏河的肩膀，“回去好好养伤，江城那一大摊子事，还指望你回去主持大局呢。”
“多谢王省长体谅。”李宏河顺势站起身，在张峰的搀扶下向众人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包厢。
林婉儿也借口省纪委还有工作，跟着退了出去。
夜风微凉，省府招待所的地下停车场里透着一股阴冷。
张峰将李宏河扶进越野车后座，关好车门。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红色奥迪TT。
车窗降下，露出林婉儿那张清冷绝美的侧脸。
张峰走过去，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团沾满酒液的湿巾。他顺着车窗缝隙递了进去。
“查一查，越快越好。”张峰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林婉儿接过证物袋，看了一眼上面液体，秀眉紧蹙：“你怀疑是氰化物？”
“比那更高级。”张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发作快，症状像心梗，事后法医极难提取残留。X组织在江城折了那么大一个盘子，他们现在的报复手段，已经不屑于用常规的意外事故了，他们要的是一击毙命。”
林婉儿握紧了方向盘，指关节微微泛白。她常年跟着父亲孙长青，见惯了官场上的明枪暗箭，但敢在省委常委的酒桌上直接投毒，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段依然让她感到心惊。
“交给我，省厅技侦处有我父亲的绝对亲信。两个小时后，我给你结果。”林婉儿一脚油门，红色奥迪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出了地下车库。
张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转身上了越野车。
凌晨一点，省医院特护病房外。
走廊里的感应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张峰坐在长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打火机的盖子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翻转，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一阵轻微的高跟鞋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林婉儿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快步走来。她的手里捏着几页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报告，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张峰站起身，接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化学分子式和峰值图。
“结果出来了。”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发干，“一种源自境外的特种神经毒素，核心成分是乌头碱的提纯变种。只需要三毫克，就能在五分钟内引发极其严重的心室颤动，导致急性心力衰竭。因为成分会在血液中迅速降解，就算事后解剖，也只能得出‘疲劳过度引发突发性心梗’的结论。”
张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好狠的手段。如果今晚李宏河喝下了那杯酒，明天汉东省的早报头条就会是“江城市长带伤工作，突发心梗因公殉职”。
不仅除掉了X组织的眼中钉，甚至连追查的线索都会被这看似合理的“因公殉职”彻底切断。
“倒酒的那个服务员，我已经让人暗中去查了。”林婉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揉了揉眉心，“但招待所那边的反馈是，那个人是今天下午临时顶班的临时工，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