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握着红色保密专线的话筒，语气里还带着刚才指点江山的从容。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汉东省委一把手赵书记极度严厉，甚至带着几分震怒的声音：“建国同志！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燕京发改委的加急督办函，刚刚直接发到了省委机要室！陈远山巡视员亲自挂帅，点名表扬江城市的‘智慧城市群’规划是内陆产业转型的国家级标杆！”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赵……赵书记，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建国结巴了一下，端着极品大红袍的手不受控制地猛然一抖。滚烫的茶水泼洒在他名贵的西裤上，烫得他大腿肌肉一阵抽搐，但他硬是咬着牙，连倒抽冷气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误会？燕京的红头文件都已经压到我的办公桌上了，你跟我说是误会！”赵书记的声调陡然拔高，“陈远山在电话里明确表态，这个项目是国家宏观战略的重要试点，燕京要直接拨付专项扶持资金。他还特意问我，汉东省发改委是不是对江城的创新尝试存在什么‘不同意见’？”
这句话，犹如一把冰冷的尖刀，直接抵在了王建国的咽喉上。
在官场上，上级领导的一句“不同意见”，往往就是政治问责的前奏。
“建国同志，我不管你之前在常委会上有什么打算，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停掉所有针对江城旧改的行政干预！”赵书记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一早，你亲自给李宏河把立项批文办好！要是这个国家级试点在汉东省出了任何岔子，你这个副省长就别干了！”
“啪！”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建国的脸上。
王建国颓然地跌坐在老板椅上，脸色惨白如纸。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昨天还在走廊里像个叫花子一样苦等四小时的李宏河，到底是怎么把手伸到九霄云外，直接捅到了燕京最高层？
站在一旁的秘书高明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递过纸巾：“老板，您……您的腿……”
“滚！”王建国猛地将手里的紫砂茶杯砸在地上，极品大红袍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溅了一地。这位在汉东省呼风唤雨的本土派大佬，此刻眼底满是惊怒与不甘。
但他知道，大势已去。在燕京的绝对意志面前，他手里那点省级的行政权力，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
次日清晨，省委发改委九楼。
同样的走廊，同样的地点。但今天，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极其诡异的热情。
“叮——”电梯门缓缓打开。
李宏河披着黑色呢子大衣，在张峰的搀扶下走出电梯。两人刚一露面，原本等候在走廊尽头的高明，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腰杆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李市长！您可算来了！”高明满脸堆笑，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语气里透着一股极其卑微的讨好，“王副省长在办公室等您多时了。您这身上还有伤，怎么能自己走呢？快，我扶您！”
说着，高明就要伸手去搀李宏河的胳膊。
“不劳高秘书大驾。”张峰微微侧身，极其自然地挡开了高明的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深邃的目光冷冷地瞥了高明一眼，“昨天在这条走廊上站了四个小时，李市长的腿脚已经练出来了。走几步路，还死不了人。”
高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咽了口唾沫，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像个引路的龟公一样，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
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宽敞明亮的副省长办公室内，王建国竟然破天荒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主动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大步迎向李宏河。
“老李啊！你可是瞒得我好苦！”王建国紧紧握住李宏河的手，用力地摇晃着，脸上洋溢着春风化雨般的笑容，仿佛昨天那个把李宏河晾在门外的根本不是他，“江城搞出了这么宏大的国家级战略规划，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给我看？要是早知道你们有这么大的魄力，省里早就给你们开绿灯了！”
这番极其丝滑的变脸术，看得张峰在心里冷笑连连。
李宏河不卑不亢地抽回手，顺势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平淡：“昨天倒是想早点拿给王副省长看，可惜等了四个小时，王副省长工作太忙，没顾上。”
王建国的脸部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转瞬即逝。
“怪我，都怪我昨天统筹不周。”王建国干笑了两声，亲自走到茶水台前，给李宏河泡了一杯茶端过来，“不过好饭不怕晚。燕京的督办函已经下来了，陈巡视员对你们的方案赞不绝口。省里绝对全力支持！”
说完，王建国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昨天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的立项批文，拔出钢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他拿起旁边那枚代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