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暗红色的贺卡上。台灯昏黄的光晕打在硬纸板上,那架烫金的中世纪断头台折射出极其冰冷的光泽。尤其是那柄悬在半空的铡刀,刀刃处甚至做了微雕的磨砂处理,仿佛真的沾染过干涸的鲜血。
“第二关,省城见。——X”
张峰用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卡片背面的钢笔字迹。字迹张狂、锋利,力透纸背,甚至能看出书写者在落笔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与戏谑。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去翻找四周,也没有立刻按下桌上的紧急警报。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快速在大脑中复盘着过去三个小时内,这间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秦岳端着牛奶进来前,那个文件筐绝对是空的。
而在这之前,整个市府大楼已经进入了夜间安保模式,走廊两端的门禁全部上锁,除了值班的几个核心人员,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对方是怎么把这个东西,悄无声息地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的?
张峰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一个短号:“铁军,马上来我办公室。带上今晚八点到现在的全部监控录像硬盘。”
不到三分钟,赵铁军推门而入。这位特种兵出身的汉子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直接从监控室跑过来的。
“张组长,出什么事了?”赵铁军反手将门锁死,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张峰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桌上那张猩红的贺卡。
赵铁军的目光落在那张印着断头台的卡片上,瞳孔骤然一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猛地转头扫视了一圈办公室的各个角落。
“不用找了,人早就不在了。”张峰摘下手套,随手丢进垃圾桶,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汪死水,“查监控。看看这东西是怎么溜进来的。”
赵铁军面色铁青,一言不发地将手里的移动硬盘接入张峰桌上的加密电脑。作为张峰的贴身安保,让这种死亡威胁直接摆到老板的桌面上,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屏幕上,分屏显示着市府三楼走廊的四个监控探头画面。
赵铁军粗壮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时间线被拉到了晚上八点。画面在十倍速下快速播放,走廊里空荡荡的,除了偶尔巡逻经过的保安,没有任何异常。
“停。”张峰突然出声。
时间定格在晚上十点十五分。
画面中,市府邮发室的老王推着一辆装满文件袋的小推车,慢吞吞地走出了电梯。老王今年五十八岁,在市府干了快二十年,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
只见老王将推车停在督导组办公室的门外,从车底部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叠加急的同城快递文件,仔细核对了一下名单,然后敲了敲隔壁秦岳的办公室门。
秦岳打开门,签了字,顺手将那叠文件抱了进去。
十分钟后,秦岳端着一杯热牛奶,腋下夹着几份需要张峰签字的急件,推开了张峰办公室的门。而那份黑色的薄文件袋,就极其自然地夹在那些急件的最底下。
秦岳进门后,将牛奶放在桌角,顺手将腋下的文件放进了桌子右侧的文件筐里。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没有任何刻意的伪装,也没有任何惊险的潜入。
“砰!”赵铁军一拳砸在实木桌面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他咬着牙,眼底满是怒火:“这帮杂碎!竟然利用市府的内部流转程序!我这就去把秦岳和老王控制起来!”
“站住。”张峰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铁军硬生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张峰,满脸不解。
“抓他们有什么用?”张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牛奶,喝了一口,“老王只是个送件的,他根本不知道那堆文件里混进去了什么。秦岳更没那个胆子,他现在恨不得把我当祖宗供着。对方利用的,就是这种最日常、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灯下黑’。”
张峰放下杯子,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而冷酷。
“这才是X组织真正可怕的地方。”张峰冷笑一声,“他们不需要派什么飞天遁地的职业杀手,也不需要搞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破。他们只需要买通一个快递员,或者在某个环节稍微做点手脚,就能把死亡威胁直接送到我的办公桌上。”
这是一次极其嚣张的心理战。
对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张峰:你引以为傲的体制壁垒,你布下的天罗地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千疮百孔的筛子。他们随时可以越过这道墙,取他的性命。
“第二关……”张峰喃喃着贺卡上的字眼,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腹黑的弧度。
前世那场席卷汉东省的金融风暴中,X组织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