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单手按住杀手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对方脱臼的下颌骨，猛地向上一推。
“咔哒。”
伴随着一声骨骼复位的闷响，杀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带血的唾液。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张峰，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哑的冷笑。
“别白费力气了。”杀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落在张峰锃亮的皮鞋尖前不到一寸的地方，“要杀要剐随便，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你孙子。”
隔壁的监控室里，楚天阔隔着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婉儿，压低声音说道：“这种人受过专业反审讯训练，没有痛觉底线。张峰不让他吃点苦头，是不可能撬开他的嘴的。”
林婉儿双手抱胸，目光紧紧追随着玻璃另一侧的那个男人，轻声回了一句：“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审讯室内，张峰并没有因为杀手的挑衅而动怒。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色方巾，弯腰将皮鞋尖上的泥水擦拭干净，随后将脏了的方巾随手扔在杀手脚边。
他拉过一把生锈的折叠铁椅，椅腿刮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张峰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你叫阿泰，对吧？”张峰的声音不大，却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杀手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偏过头去，一言不发。
张峰从内衬口袋里摸出一部黑色的定制手机，屏幕微亮，照亮了他那张没有多余表情的脸。
“十分钟前，一笔三百万美金的款项，通过瑞士银行的三个跳板账户，最终汇入了加拿大温哥华列治文区的一家私人银行。”张峰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语气平缓得像是在念一份无聊的会议报告，“账户持有人叫林素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你老婆的名字。”
此话一出，阿泰猛地转过头，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赵铁军死死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你……你怎么知道？！”阿泰的声音终于变了调，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张峰没有理会他的质问，继续看着手机屏幕：“你老婆带着你七岁的女儿，上个月刚办了投资移民。目前住在列治文区的一栋独立别墅里。那个社区治安不错，风景也很好。三百万美金，足够她们母女俩在国外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了。”
张峰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犹如实质般刺穿了阿泰的心理防线。
“X组织做事确实讲究。你今天就算死在九龙山上，这笔安家费也会准时到账。在你们这些死士眼里，用自己的一条贱命，换老婆孩子一世富贵，这笔买卖很划算，对吧？”
阿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少他妈在这里诈我！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钱已经到账了，你们这帮当官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国外去！”
“我是伸不到国外。”张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将手机扔在生锈的铁桌上，“但这笔钱，她们母女俩真的有命花吗？”
阿泰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张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对方：“你也是在道上混过的。一个没有背景、没有男人保护的单身女人，带着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账户里突然多出三百万美金的巨款。你猜，温哥华当地的华人黑帮，需要多久能闻到这股肥肉的香味？”
阿泰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又或者，你觉得X组织真的会那么好心？”张峰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字字诛心，“你今天任务失败了，还活着落到了我们手里。按照X组织的规矩，为了防止泄密，他们会怎么做？那三百万美金的安家费，到底是给她们的买命钱，还是催命符？”
“别说了！”阿泰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双眼赤红，眼泪混着泥水和血水顺着脸颊滑落。他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在张峰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中，瞬间土崩瓦解。
他不怕死，不怕剥皮抽筋。但他不能不怕老婆孩子在异国他乡被人像宰羊一样剁碎。
监控室里，楚天阔看着屏幕里那个痛哭流涕、彻底崩溃的职业杀手，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看向张峰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没有动用一根手指头，没有一句严刑拷打。张峰仅仅用了几条精准的情报，就将一个人最脆弱的软肋捏得粉碎。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攻心手段，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百倍。
“张主任……张爷！我求求你，祸不及妻儿！你放过她们！”阿泰扑通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