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低沉与冷硬，“你费这么大周折，甚至不惜冒着坠崖的风险救我，到底想要什么？”

    这位燕京太子党并不蠢。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张峰既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必然有其目的。

    张峰看着后视镜里楚天阔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想要的很简单。第一，江城旧改二期的五十亿专项资金，必须由我绝对掌控，省里不能派任何人下来插手。”

    楚天阔冷笑一声：“你胃口倒是不小。五十亿的盘子，你一个市府的小主任吃得下吗？”

    “吃不吃得下是我的事，但我绝不允许X组织把手伸进江城的钱袋子里。”张峰踩了一脚油门，越野车越过一个水坑，溅起大片泥水，“第二，我要你配合我，把X组织在汉东省的金融网络连根拔起。”

    楚天阔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张峰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原本以为张峰是为了升官发财，或者是为了拿捏他作为政治筹码。但他没想到，张峰的目标竟然是彻底摧毁X组织。

    “你疯了吗？”楚天阔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X组织的水有多深？维多利亚会所不过是冰山一角！他们不仅涉及地下洗钱，还渗透了汉东省的各个行业。就凭你一个市府干部，拿什么跟他们斗？”

    “就凭我今天把你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张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他透过后视镜，直视楚天阔的眼睛，气场在一瞬间全开：“楚秘书长，你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我要不要跟他们斗，而是他们已经把刀架在了你我的脖子上。你弟弟收的那三千六百万黑金，就是他们套在你脖子上的绞索。只要X组织一天不除，你楚天阔就一天睡不安稳。”

    楚天阔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却无言以对。

    “你需要政绩来洗刷你弟弟的污点，向燕京证明你的能力。而我需要一个能在省委层面替我挡住明枪暗箭的盟友。”张峰收回目光，声音平稳而笃定，“你出面，我操刀。端掉X组织，这个天大的政绩算你的，江城的旧改盘子归我。这是一笔双赢的买卖。”

    车厢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有雨刷器在玻璃上刮擦的“吱呀”声。

    良久，楚天阔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放松的迹象。

    “成交。”

    简单的两个字，宣告了这两位曾经水火不容的政敌，在生死的压迫下，正式达成了暂时的利益同盟。

    张峰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有了楚天阔这把省委的保护伞，他接下来在江城的动作，将再无后顾之忧。

    一个小时后。

    越野车驶入江城城郊的一处废弃修车厂。这里是赵铁军提前找好的安全屋，位置偏僻，四周没有任何监控探头。

    卷帘门拉开，越野车缓缓驶入。

    赵铁军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已经等候多时。看到越野车破烂不堪的惨状，他眉头一皱，快步迎了上来。

    “峰哥，没事吧？”赵铁军拉开车门。

    “没事。把后备箱那个东西拖出来，带进审讯室。”张峰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赵铁军走到车尾，一把拎起那个满身泥水、下巴脱臼的杀手，像拖死狗一样走进了旁边一间昏暗的隔间。

    楚天阔在老李的搀扶下走下车。他看着那个被拖走的杀手，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张峰，你别白费力气了。”楚天阔走到张峰身边，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这种‘暗荆’出来的死士，从小就被洗脑，连死都不怕。常规的严刑拷打对他们根本没用。你就算把他的骨头一寸寸敲碎，他也吐不出半个字。”

    张峰脱下湿透的风衣，随手扔在旁边的破沙发上。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的领口，露出结实的锁骨。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楚秘书长，谁告诉你，我要用严刑拷打了？”

    张峰转过头，看着楚天阔，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冰冷的笑意。

    “对付这种没有痛觉的机器，敲碎骨头是最愚蠢的做法。我要敲碎的，是他的信仰，和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

    张峰推开审讯室那扇生锈的铁门，大步走了进去。

    门缝里，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楚天阔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铁门，后背突然窜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现在是张峰的盟友，而不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