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天地间除了密集的雨声,再无其他杂音。
张峰的话,字字诛心。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楚天阔引以为傲的自尊心上。
“你真的以为,那个什么海外投资并购基金,是看中你弟弟的商业才华才给他投钱的?”张峰看着楚天阔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扭曲的脸,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怜悯,“楚天阔,你太自负了。在X组织眼里,你,你弟弟,甚至你们整个楚家,都不过是一把用来洗钱的白手套!他们用丰厚的利润把你们拴在战车上,等你们发现不对劲想要下车的时候,他们就会像今天这样,连车带人一起推下悬崖!”
楚天阔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死死盯着张峰,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事实摆在眼前。如果今天不是张峰犹如神兵天降般从侧翼杀出,用极其狂野的方式逼停了奥迪车,他楚天阔现在的尸骨,已经在百米之下的深渊里摔成肉泥了。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背景、人脉,在刚才那辆疯狂的泥头车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楚天阔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制住胸腔里翻滚的情绪,声音沙哑得可怕,“你不过是江城市府的一个小主任,你怎么会知道X组织?你又怎么会提前知道他们要在九龙山伏击我?”
“这不重要。”张峰冷冷地打断了他,“重要的是,我今天救了你一命。而且,我还帮你留住了一个活口。”
张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杀手,眼底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精芒。
“楚秘书长,燕京的规矩在汉东行不通。在这里,想要活下去,光靠端架子是没用的。”张峰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已经被雨水打湿大半的香烟,抽出一根有些变形的烟卷叼在嘴里。
他没有点火,只是隔着蒙蒙雨雾,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政敌。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张峰的声音在暴雨中显得异常沉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第一,你继续守着你那可笑的面子,带着你这个吓尿裤子的秘书回省城。然后等着X组织发动第二次、第三次暗杀,直到把你彻底抹除。”
张峰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第二,放下你那燕京大少的骄傲。把这个杀手交给我,我们联手,把隐藏在汉东省地下的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狂风卷着暴雨肆虐,吹得张峰的风衣猎猎作响。他在气场上,已经形成了对这位省委秘书长的绝对压制。
楚天阔站在泥水里,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内心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向一个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基层官员低头合作,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但如果不合作,那三千六百万的黑金依然是悬在楚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X组织那如影随形的暗杀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林婉儿此时已经撑着一把黑伞走了过来,她默默地将伞举到张峰头顶,目光同样紧紧锁定在楚天阔身上。
时间在雨声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楚天阔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峰,眼底的骄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这位生性多疑的燕京太子党,会在生死攸关的现实面前,做出怎样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