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山头上,山风卷起路边的枯草,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中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潮湿与阴冷。
一辆挂着省委02牌照的黑色奥迪A6L,正沿着蜿蜒曲折的山道平稳行驶。
车厢内开着暖气,楚天阔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双眼微闭。他那件深色夹克随意地搭在一旁,领带被扯松了半截,整个人透着一种大局已定的松弛感。
昨晚的雷霆行动非常顺利。秦建国做事很干净,维多利亚会所的地下金库被连锅端,史密斯那个洋鬼子被秘密关押,连带着那些足以让楚家万劫不复的海外转账记录,也全都被付之一炬。
“张峰那个自作聪明的小子,以为拿几张残缺的账单就能拿捏我?”楚天阔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燕京的太子党,骨子里就带着不容挑衅的骄傲。他不仅借着张峰送来的情报排除了家族隐患,还反手掐断了X组织在汉东省最大的资金通道。等回到省城,他甚至可以借着查抄地下钱庄的政绩,在省委会议上再记一功。
这是一箭双雕的完美收官。
“老李,开稳点,不赶时间。”楚天阔揉了揉眉心,随口吩咐了一句。
“好的,秘书长。”驾驶座上,有着二十年驾龄的老司机老李恭敬地应了一声。
车子刚刚驶过一个长下坡,前方是一个连续的S型弯道。老李习惯性地抬起右脚,踩向刹车踏板,准备减速入弯。
就在这一瞬间,老李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的右脚踩下去,原本应该传来阻尼感的刹车踏板,此刻竟然软绵绵的,直接一踩到底!
“砰砰砰!”
老李的心脏猛地一抽,右脚像触电般疯狂地连踩了几下刹车。踏板撞击底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仪表盘上没有任何故障灯亮起,车速表上的指针更是死死咬在八十迈的位置,完全没有下降的趋势!
“怎么回事?这破路颠得我头晕。”坐在副驾驶的秘书小王皱起眉头,转头抱怨。
“刹车……刹车没了!”老李的声音瞬间劈了,带着极度的惊恐与绝望。
他死死握住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试图利用发动机制动来强行降速。但奥迪车凭借着下坡的巨大惯性,速度不仅没降,反而越来越快,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朝着前方的S弯道狂飙而去。
后排的楚天阔猛地睁开双眼。
他生性多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绝对不是车辆的自然故障。这辆省委一号车每天都有专人检修,怎么可能在盘山公路上突然刹车失灵?
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稳住方向盘!靠山体摩擦减速!”楚天阔厉声喝道,上位者的威严在这一刻展现无遗。他双手死死抓住前排座椅的靠背,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老李咬紧牙关,猛打方向盘,试图让车身右侧去蹭山壁。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后方传来,盖过了山风的呼啸。
楚天阔猛地回头,透过后车窗看去。
只见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型泥头车,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后方不到五十米的位置。那辆车没有挂牌照,宽大的前格栅上沾满了斑驳的泥浆,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狂暴野兽,在狭窄的盘山公路上不仅不减速,反而疯狂鸣响高音气喇叭。
“滴——!”
刺耳的喇叭声如同催命的丧钟,在山谷间回荡。
“他妈的!他想撞死我们!”秘书小王吓得面无人色,惨叫出声。
楚天阔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他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意外,这是X组织的灭口报复!
他昨晚砸了对方在汉东省最大的钱袋子,对方今天就要在回省城的路上,用最原始、最残暴的方式要了他的命!什么省委秘书长,什么燕京太子党,在这些亡命之徒眼里,只要挡了他们的路,就是一具随时可以碾碎的尸体!
“加速!往前开!甩开他!”楚天阔嘶吼出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老李一脚油门踩到底,奥迪车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车速瞬间飙升到一百迈,在S型弯道上划出一道极其危险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但泥头车的吨位太大,下坡的惯性赋予了它恐怖的加速度。两车之间的距离在疯狂缩短。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哐!”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巨响。
泥头车宽大的保险杠狠狠顶在了奥迪车的车尾。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传导进车厢。奥迪车的车尾猛地向左侧一甩,右侧后轮直接悬空,擦着悬崖边缘的水泥护栏划过,刮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楚天阔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在车门上,额头重重磕在玻璃上。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