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叠好放回公文包里。

    “楚秘书长教训得是。”张峰直起身，脸上的强势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体制内下属面对上级时特有的诚惶诚恐，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是我考虑不周，工作方式过于粗暴，险些影响了省里招商引资的大局。既然秘书长亲自出面担保会所的安全，那我们自然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

    楚天阔看着张峰突然软化的态度，眉头微皱。他本以为张峰会像在工地上那样死磕到底，自己正好借机发作，彻底褫夺他资金调度组组长的权力。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快就认怂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让楚天阔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感。

    “算你还识点大体。”楚天阔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居高临下地发出警告，“张峰，我再警告你一次。你的手不要伸得太长，管好你的工地。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打着市府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我立刻向省纪委提请对你的停职审查！”

    “明白。”张峰微微点头，目光越过楚天阔的肩膀，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堵隐藏着地下金库入口的装饰墙。

    史密斯见状，彻底放下心来。他走上前，假惺惺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用那种令人作呕的傲慢语调说道：“张主任，慢走不送。希望下次您来维多利亚，是作为尊贵的客人，而不是带着这群粗鲁的莽汉。”

    张峰没有理会史密斯的挑衅，他转过身，对环保局和城建局的专家们挥了挥手：“收队。”

    一行人灰溜溜地收拾仪器，在省委干事和外籍保安充满嘲弄的目光中，快步走出大堂。

    赵铁军走在最后，他跟在张峰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不甘：“峰哥，就这么算了？那墙后面绝对有鬼！只要给我一分钟，我保证把那层铅板撕开！”

    张峰迎着门外夹杂着水汽的冷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算？”张峰压低嗓音，金丝眼镜后的双眸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在官场上，强拆是最下乘的手段。楚天阔既然这么喜欢当保护伞，那我就成全他。等这把伞自己发现里面漏水的时候，他反噬的力度，会比我们强拆一万次还要猛烈。”

    张峰走到考斯特车门前，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透过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玻璃旋转门，看着大堂内正与史密斯握手交谈的楚天阔。那位燕京来的太子党，此刻正享受着外商的恭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踩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铁军。”张峰收回目光，踏上汽车踏板，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刚才我跟楚天阔对峙的时候，你安排的人，手脚干净吗？”

    赵铁军闻言，原本憋屈的脸庞瞬间绽放出一抹狰狞的笑意。他摸了摸战术夹克的口袋，低声道：“峰哥放心。老三趁着刚才警员围上来的混乱，借着后退的动作，已经把‘那东西’贴在了一楼通往地下室的总通风管道内壁上。磁吸式的，军用隐蔽级别，就算是专业排爆手不用仪器也扫不出来。”

    “很好。”

    张峰走进车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考斯特缓缓启动，碾过积水，驶离了沿江大道。

    张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已经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张无形的巨网。

    楚天阔以为用省委的权力压住了市府的排查，保住了外商的颜面。史密斯以为靠着本土派和省委的势力，成功护住了X组织的洗钱金库。

    但他们谁都不知道，张峰今天大张旗鼓地带队强冲，甚至不惜与楚天阔正面硬刚，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幌子。

    真正的杀招，是那个此刻正牢牢吸附在维多利亚会所通风管道深处的微型信号嗅探器。

    物理的墙壁或许能挡住超声波，能挡住市府的复核，但绝对挡不住无线电波的穿透。从这一刻起，维多利亚会所地下金库里的每一笔黑金流向，每一个离岸账户的跳动，都将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张峰的电脑屏幕上。

    猎物，已经主动咬死了钩子。

    接下来，就看这网里的鱼，能掀起多大的浪了。张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