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端着咖啡杯,清冷的目光落在张峰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你让赵铁军去查黑市?省厅的经侦和技侦设备都未必能摸清那张网,他手底下那些退伍兵能行?”
张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折射出幽暗的光。“庙堂有庙堂的规矩,江湖有江湖的门道。官方的技侦再强,也只能查到有电子记录的痕迹。但在这个世界上,真正见不得光的东西,从来不会留在账本和网络上。”
他转过身,看着林婉儿,语气平稳却透着绝对的自信:“江城有三万多名出租车司机,五千多个废品回收站,还有无数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物流搬运工。这些人里,有很大一部分是退伍老兵。他们拿着最低的工资,却长着这座城市最敏锐的眼睛。这,就是铁军的暗网。”
林婉儿心头微震。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能在会议桌上用国际投行的闭环制度把省委秘书长玩弄于股掌之间,更能深深扎根于这座城市的暗面。黑白两道,他都能如臂使指。
同一时间,江城西郊,一处连招牌都摇摇欲坠的废旧汽修厂。
卷闸门拉下了一半,将外面的风雨挡在门外。厂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劣质烟草的焦油味。昏黄的白炽灯下,四五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汉子围在油腻的工具桌旁。
赵铁军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战术夹克,雨水顺着他的寸头往下滴。他没有擦拭,而是将一张手绘的江城老城区地图重重拍在桌面上。
“峰哥发话了。查江城地下所有能做特种金属微雕加工的作坊。重点盯有境外背景的中间人。”赵铁军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肃杀。
一个左眼有道刀疤的汉子掐灭了烟头,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铁军哥,微雕这玩意儿精细,对机床的精度要求极高。江城明面上的精密机械厂就那么几家,暗地里敢搞这个的,耗电量绝对小不了。”
“老三,你带几个跑夜车的兄弟,去查西郊和北郊结合部那些废弃厂房的电表异常。”赵铁军果断下令。
另一个穿着物流工作服的壮汉接话:“境外背景的中间人……我手底下那帮在码头扛大包的兄弟前天提过一嘴。最近有一批没有海关批文的‘农机配件’,是用东南亚的蛇皮袋装的,走的黑水路进的江城。”
赵铁军眼睛一亮:“货流向哪了?”
“散了。接货的人很懂行,化整为零,分了七八辆套牌的面包车拉走。不过……”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其中一辆车的右后轮轴承有点问题,开起来有异响。我让兄弟们顺着那动静,摸到了城中村的棚户区。”
短短两个小时内,这个由退伍老兵组成的庞大底层情报网,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凌晨两点,各种碎片化的线索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赵铁军的手机里。
“铁军哥,查到了!北郊那个废弃的红星化肥厂,名义上是停工了,但后半夜经常有高频变压器的嗡嗡声。”
“码头那边的兄弟传信,接那批走私散货的中间人,是个瘸子。左腿装了钢板义肢,走路一高一低。”
赵铁军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中快速拼凑。精密机床、异常耗电、东南亚走私配件、瘸腿的中间人。
他立刻拨通了张峰的加密号码,将排查结果和盘托出。
“老瘸子?”电话那头,张峰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冷酷。前世的记忆碎片再次闪现,他隐约记得,江城地下黑市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专门替境外势力洗钱和倒卖违禁品,是条极其狡猾的泥鳅。
“峰哥,红星化肥厂那边防卫很严,外围有暗哨。我们要不要直接端了?”赵铁军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不。”张峰立刻否决,“加工厂只是个壳,端了它,X随时能再建一个。我们要抓的是老瘸子。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顺藤摸瓜找到X在江城的资金通道和人员名单。”
张峰推了推眼镜,下达了最终指令:“避开官方眼线,不要动用市局的力量。你亲自带人去棚户区,把老瘸子给我完整地带回来。记住,这个人行踪诡秘,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赵铁军挂断电话,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兴奋。
凌晨三点半,雨势丝毫未减,反而伴随着阵阵狂风。
江城东区的城中村棚户区,是一片连违章建筑都算不上的迷宫。狭窄的巷道里堆满了散发着酸臭味的垃圾,纵横交错的私接电线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三辆毫无标识的黑色桑塔纳悄无声息地停在棚户区外围。
赵铁军推开车门,黑色的战术靴踩在泥水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打了个战术手势,身后四名同样穿着黑色雨衣的退伍老兵立刻分散开来,如同四道幽灵,融入了黑暗的巷道。
根据线报,老瘸子就藏在巷子深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