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一处外表毫不起眼的民房内,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外界的视线彻底隔绝。这是李宏河暗中为张峰准备的安全屋,除了赵铁军,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其具体位置。
屋内没有开大灯,仅有一盏暖黄色的台灯投射出昏暗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现磨黑咖啡的醇苦香气,勉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张峰脱下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白天的连番高强度博弈,即便是重活一世、心智坚韧如他,也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今天这一手‘请君入瓮’,楚天阔恐怕要在洲际酒店的套房里砸杯子了。”清冷悦耳的女声从对面传来。
林婉儿穿着一件干练的黑色风衣,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上桌。她那双清冷的桃花眼底,此刻却闪烁着难掩的赞赏。作为省纪委书记孙长青的女儿,她见惯了官场上的虚与委蛇,但像张峰这样敢拿五十亿资金做局、把省委秘书长当成免费苦力的狠角色,她还是头一次见。
“燕京大院里养出来的温室花朵,没经历过地方上真正的刀光剑影。他以为权力就是盖章,却不知道合规的程序,才是最杀人的刀。”张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放下杯子,眼神渐渐变得幽暗:“不过,楚天阔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急先锋。他背后的那张网,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说着,张峰将手伸进西装内侧口袋,摸出那个白天在工地挖出的金属圆筒。
“叮——”
沾着些许干涸泥土的金属圆筒被扔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林婉儿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她凑近了几分,盯着圆筒表面那个暗红色的“X”刻痕,秀眉微蹙:“这就是你让赵铁军秘密转移强酸炸弹时,在炸弹引信旁发现的东西?”
“没错。当时如果不是铁军手稳,这东西连同整个化工厂遗址,早就被炸成一个几十米深的天坑了。”张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林婉儿没有说话,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带有微距照明功能的便携式放大镜,戴上白色的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金属圆筒。
台灯下,她屏住呼吸,将放大镜对准了那个“X”刻痕的凹槽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能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突然,林婉儿的动作猛地一顿,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张峰,你看这里。”
张峰立刻凑上前。透过高倍放大镜的镜片,他清晰地看到,在那个看似粗糙的“X”刻痕内部,竟然密密麻麻地刻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倒刺纹路。这些纹路相互交织,犹如某种诡异的图腾,如果不借助专业设备,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微雕?”张峰眼神一凝,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寻常。
“不是普通的微雕。”林婉儿神色凝重,迅速拿出加密手机,对着放大镜下的纹路连拍了几张高清照片,“国内的常规金属加工工艺,讲究的是平滑和对称。这种带有倒刺的内嵌微雕,极度耗费工艺,更像是一种特定组织的防伪标记。”
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飞舞,将照片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特殊通道发送了出去。
“我在省纪委技侦处有个过命的暗线朋友,专门负责境外走私案件的物证比对。让他查查,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张峰靠回椅背上,看着林婉儿行云流水的操作,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和聪明人合作,就是省心。很多体制内的壁垒,在林婉儿这里可以直接通过高层通道降维打通。
不到十分钟,桌上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婉儿迅速点开屏幕,只看了一眼,她那张冷艳的脸庞瞬间绷紧了,眼底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怎么说?”张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林婉儿将手机推到张峰面前,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寒意:“比对结果出来了。这种倒刺微雕工艺,国内根本没有设备能做。它源自东南亚的一个顶级地下军工黑市,专门用来标记走私的高危爆炸物和特种金属。”
张峰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份密级极高的比对报告,原本平静的心湖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东南亚地下军工黑市!
他脑海中前世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拼凑。上一世,江城确实爆发过一起震惊全国的走私大案,但那是在三年后!当时的卷宗里提到,江城地下隐藏着一条错综复杂的走私通道,牵扯了无数达官显贵。难道说,因为自己的重生和对旧改工程的提前介入,这颗深埋在地下的毒瘤,已经被提前触动了?
“楚天阔想夺的,只是五十亿的控制权。但这个‘X’,想要的是整个江城的命。”张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语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