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把刚才整理出来的精简版名单打印一份给我。动作要快。”张峰将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向门口，顺手抄起衣架上的西装外套，“铁军，备车，去市府大院。”
林婉儿没有多问，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伴随着打印机轻微的嗡鸣声，几页带着余温的A4纸被迅速装进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袋里。
“万事小心。陈世炎既然敢在表彰大会刚结束就动手，说明他已经彻底撕破脸了。”林婉儿将纸袋递给张峰，清冷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化不开的担忧。
张峰接过纸袋，修长的手指在粗糙的牛皮纸表面轻轻摩挲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撕破脸，是因为他怕了。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赌徒，最容易露出致命的破绽。”
二十分钟后，黑色的奥迪A6悄然驶入江城市府大院。
天空不知何时又阴沉了下来，厚重的乌云像是一口巨大的黑锅，死死扣在江城的上空。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张峰推开市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一股浓烈刺鼻的烟草味瞬间扑面而来。
宽大的办公桌后，李宏河正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他夹着香烟的右手微微颤抖着，脚下的地毯上已经散落了七八个被狠狠碾碎的烟头。而在他那张整洁的办公桌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份盖着汉东省委办公厅鲜红大印的红头文件。
听到开门声，李宏河转过身。这位向来以铁腕和沉稳著称的改革派市长，此刻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角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动着。
“市长。”张峰反手将门反锁，步履从容地走到办公桌前。
“你自己看。”李宏河将那份红头文件用力推到张峰面前，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陈世炎这是要釜底抽薪，直接断了我们江城的活路！”
张峰低头扫了一眼文件。
《关于开展全省重大基建项目资金与环保双重审查的紧急通知》。
文件内容极其冠冕堂皇，打着“防范地方债务风险”和“落实环保一票否决制”的旗号，宣布省委将成立联合督导组，即刻下沉各地市进行突击审查。而在附件的“重点督察名单”里，江城旧城改造二期工程赫然排在第一位。
更致命的是文件的最后一行批示：在审查期间，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省财政厅将临时冻结江城旧城改造的五十亿国家专项资金账户，工程全面停工待查。
张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那枚鲜红的印章上停留了两秒，随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五十亿资金一旦冻结，几万名建筑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老城区几千户拆迁居民的安置款没有着落。不出三天，江城市府大门就会被讨薪的工人和愤怒的群众彻底堵死。”李宏河双手撑在桌面上，胸膛剧烈起伏着，“陈世炎这是阳谋！他借着省委的名义，拿江城的稳定大局来威胁我。他这是在逼我向他低头！”
张峰拉开椅子，平静地坐了下来。他将手里的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笃、笃。
这沉稳的敲击声，像是一剂镇定剂，让李宏河焦躁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市长，陈世炎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在黑夜里丢了枪的瞎子。”张峰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老辣与通透，“他昨晚被断了资金链，今天又发现自己最核心的底牌可能泄露了。他不知道东西在谁手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最粗暴的方式，把江城的桌子掀了，逼那个拿了他底牌的人自己跳出来。”
李宏河眉头紧锁，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口：“督导组下午就会进驻江城。带队的是省发改委副主任刘建明，那是陈世炎一手提拔起来的死忠。他们一旦插手，旧城改造的项目肯定会被查出千疮百孔，到时候不仅工程要黄，你我都要被扣上违规操作的帽子。”
“查不出问题的。”张峰语气笃定，“我们所有的招投标流程、资金审批手续，全都是按照最严苛的国家标准走的。刘建明就算拿着放大镜，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宏河重重地放下茶杯，茶水溅落在红头文件上，晕开了一片水渍，“只要资金卡在他们手里，拖也能把我们拖死！”
“所以，我们不能等他拖。”张峰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将那个薄薄的牛皮纸袋推到了李宏河面前。
“这是什么？”李宏河狐疑地看了张峰一眼，伸手解开纸袋上的白线。
当他抽出里面的几页A4纸，目光落在第一行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猛地僵在了座椅上。
夹在指尖的半截香烟悄然滑落，砸在实木桌面上，烫出一股焦糊味，但他却浑然不觉。
“这……这是……”李